药物治疗逐渐开始,可身体的免疫力却始终提不上来,越是脆弱无力的时候,各种疼痛越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在每个夜晚轮番不停地折磨着无法安睡的辛池。
左手臂止不住的神经疼痛开始叫嚣着发作起来,已经到深夜了,辛池还是难以睡着。
受损的指尖在疼意过去后是麻木的冰凉,辛池小心地托着腹底转了一下,他现在像极了搁浅的小白鱼,每一个动作里都是僵硬的姿态。
看见他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一直紧紧守着他的郭禹立刻动手帮他按摩。
“是不是难受了啊?”
“哪里不舒服跟我说说?”
郭禹紧张兮兮的声音遮蔽了辛池酸疼的意识,他睁着眼睛看过去,看着郭禹憔悴不堪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
自己有多少个夜晚睡不着,郭禹就有多久是睁着眼一秒一秒熬过去的。
“不难受,我想睡了,你也早点睡啊……”
只要他睡下了,郭禹就会休息了吧,辛池闭上眼睛努力平息着身体里的酸疼,在慢慢放缓的呼吸里感受深夜的寂静。
想是这么想,可郭禹哪里放心,甚至即使是看着辛池真的睡下了,他也不肯去休息,就这么直勾勾的坐在他床前安静地守着他。
终于彻夜未眠的第四天里,辛池发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方彬来查房的时候,提醒郭禹去把报告拿回来,可他放心不下辛池,犹犹豫豫着不肯离开,最后还是辛池拉了拉他的手臂,安抚说着:“去吧,有方医生在,没事。”
郭禹纠结半晌最后点点头,亲了亲他的嘴角离开了病房。
顺利支开郭禹,辛池和方彬说了句话:“方医生,可以麻烦你开一些安眠的药物给郭禹吗?”
方彬有些疑惑:“他怎么了?”
辛池垂下眸子声音里满是疼惜:“最近为了照顾我,他一直没有好好休息,再这样下去,身体肯定会受不了,我想让他好好睡一觉。”
他想要留下孩子没错,可是不希望因此影响郭禹的健康。
“我明白了。”
方彬表示理解,并在之后开了些温和的助眠药物交给辛池。
夜幕之下漫卷着冷风,随风飘舞的树枝上沾染了星夜的凉意。
在辛池的隐瞒下,郭禹喝下了混着安眠药物的水。
药效发挥的很快,不一会他眨动着沉重的眼皮,挣扎了片刻还是抵不过发沉的困意,最后闭上了眼睛。
他是睡着了,辛池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大概是今天输液的时间有些长了,这些天留着青紫针眼的手掌凉的可怕,他刚想缩回被子里暖一暖,胸口突然涌上了一股酸涩的恶心。
辛池慌忙地回头,怕吵醒刚睡着的郭禹,于是撑着身子勉强下了床。
踩在地上的瞬间,整个脑子还眩晕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
缓过后他才拖着有些虚软的步子一点点朝前迈去,好不容易撑着来到了卫生间,由不得他缓和片刻,呕吐感迫使他立即吐了出来。
撕扯的喉咙里像是冒起了无名火,弯腰的疼痛愈演愈烈,辛池撑不住重重跪在了地上,后腰也在不经意间磕在了身后的架子棱角处。
发疼的神经激起了一阵冷汗,辛池咬着牙舒缓着酸涨的腰窝,另一边压抑着窒息的恶心。
他已经吐到胃里只剩下酸水,可就是这样,撕心裂肺的痛苦并没有丝毫放过他的意思。
辛池出了一层薄汗,干涩的嗓子滚烫的疼着,怕郭禹听见声响,他紧紧捂住嘴努力挪动手臂靠在墙面喘着气。
冷气穿过窗户的缝隙侵袭而来,辛池这个姿势并不能坚持多久,很快虚软的身子沿着墙面缓缓下落。
就在快要接触到冰凉地面的时候,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将他紧紧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