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答:“我、我来自景元城,年幼时丧了父亲,不得以和母亲相依为命,住在城中的平民窟,母亲寻了一份洗衣的差事,偶尔也接一些其它的活计儿,用以维持家用,日子虽然清贫,但也算过得舒坦,我和母亲一直安分守己,可尽管如此,好景不长,一日我在街上游玩,不幸被一强贵看中,我哪里肯从,一时伤了那强贵,从此就被记恨上了,本想着报官,奈何强权之下,无人敢言我心,我母亲也被人乱棍打死,抛至荒野,北城也再无我容身之所,我因走投无路,被迫壮着胆子离开景元,独自一人来往风云,只为活下来,所幸上天眷顾,让我一路相安无事,沦落至此。”
少女越说越激动,红了眼眶,泪水打转,下一刻倏然拉住苏清闲的双手,哭道:“小姐,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言,恳求小姐救救我!我真的是没有办法!”
得了回答,苏清闲百感交集,心也跟着一并揪了起来,她反握住那双略显干细的双手,安抚道:“你放心,你既是说的实话,我决计是不会不管得,”遂而转头,“你们两个!听到没有!人家就是一个苦命姑娘,哪有你们说得那么邪门,简直杞人忧天,不过是一个没了归处的逃命人,难道要叫人去林子里自生自灭才叫好?皇叔又岂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此事我说了算,你们不许再拦了。”
说罢,苏清闲便要拉着人转身离开。
其中一位士兵道:“可是规矩......”
苏清闲不耐烦打断:“规矩规矩!我听着都恼!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自从南北不在干系,这流城关哪还出现过活人!反倒关内祸患丛生,不该拦的往死命里拦,该拦的一个都拦不住,要你们做些什么吃的!出来事自然我担着,还能降到你们头上不成,我们走!”
留下一句话,苏清闲头也不回的搀着人离开了。
剩下不敢多言的二人,待苏清闲和那名少女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方才那位一直说话的士兵道:“还看什么看,殿下都如此发话了,还能拦着不成,出了事,也担不到你我头上了,走吧走吧,继续回去守着。”他又摇了摇头,“如此年纪就如此招摇,迟早要生出事端。”
走到一半,苏清闲拍了拍少女的脊背,笑道:“姑娘,好啦,不必再担心啦,你如今以及入了关,正儿八经地来到了南国的疆土,以后就好好地活下去吧。”
那少女愣了好一会儿,似是下定决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苏清闲忙道:“欸!诶!我说你啊,这是又作甚!怎得说跪就跪,都不给人不半点的反应,快些起来。”
苏清闲一提溜即将人拉了起来,那少女双目微惊,愣了好半会儿,随即又重新跪了下去,她又拉,少女又跪。
“......”
如此反反复复十几次,苏清闲终于败下阵来,叹道:“好吧,我投降,我认输,你有什么话就快些讲吧。”
少女郑重其事地点点头,道:“小姐救了我,我该是要好好谢过小姐,可、可我还有一事相求,我如今人生地不熟的来到风云,根本没有去处,还请小姐收留我!忘小姐成全!”
她又往地上一拜,脑袋埋得死死的。
苏清闲一愣,良久叹出一口气,道:“我当是什么事情,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刚好我还缺一个书童伴读,不如你来当吧!其实我对景元还蛮好奇的,很多事情也想好好请教请教你,也想托你问个人,如何?”
少女笑逐颜开,适才有了几分人样,连忙应“是”,“小姐,我会知无不言的。”
苏清闲笑着将人扶起,道:“好了好了,我还不知晓你的名字呢。”
从那以后,苏清闲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人名——黎久素。
怎叹事与愿违,苏清闲此时倒是希望那一天她没有缠着爹娘去往流城,若是在流城关没有碰到少时的黎久素,即便碰到了,自己没有多管闲事,救下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如今的这一切,可令是皇叔下的,除了一国之主谁又有如此大的能耐。
那些个记得的开始模糊,不记得的反而逐渐明了。
纵千般难解,苏清闲也要斩千关而解之,弄清这其中的原委,她攥紧了手中的拳头,既然要她来景元,这景元她来了,那且看看有什么鱼杂在等着她。
当务之急,是获得北城之主清北王的认可,在景元坐稳她的位置。
调整好心绪,苏清闲久违地呵了一口气,双眼微眯,片刻后,门外传来惊云的脚步踏踏声,铿锵有力,随即传来一道惊雷嗓音,清芽子隔着老远就在嘴里要吆喝,“姐!姐!今日府中传来消息,说是爹爹和阿弟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不出意外的话未时便能回到景元!阿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