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闲道:“看来我昨日的情况的确很糟糕了,总而言之替我好好谢谢你们少主了,此份恩情我自是会永记于心。”
“我们少主的确是位心善之人,小姐若是想道谢,便亲自去吧,少主还吩咐了,待小姐用完膳食后,还请您移步,我们少主有话要同小姐您说。”
苏清闲大概能猜出白家少主要说些什么,荒山野岭的,地上躺着一个将死之人,不论如何去想都让人觉得稀奇。
她于是也不客气,将这些药膳一一吞入腹中,吃了个精光,方才跟着代碧出了这方偏院,来到主院,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忙作的奴仆,添了几分活气。
无一例外,苏清闲走到哪,府里上下人的视线均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但她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自在,府里多了一个生人,难免会有些好奇。
可真是安静啊!苏清闲在心中嘀咕道,这与她苏府的氛围相较截然不同。
代碧在前方带路,二人来穿过错综复杂的回廊水榭,方才到了一处僻静之地,同她先前所在之地如出一辙,静地出奇,看不到任何一人,却种满了松竹。
这是一间独立出来的庭屋,代碧在门面三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道:“少主,我已经带小姐过来了。”
随即转身对苏清闲说,“小姐,您直接进去即可,这里是少主的书房,我便先行告退了。”
闻言,苏清闲颔首拜别了代碧,方才提着步子缓缓靠进,正欲推门而入,却忽然收回了手,在门口停了下来。
若是直接这样闯进去,是否有些不太合乎礼法,毕竟是在别人家,苏清闲踟蹰不诀,敛住了她以往直来直往的性子,再三思量着措辞,道:“那个!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在下感激不敬,日后定当涌泉相报,若是不打扰我就进来了。”
“......”
没听清?是她的声音太小了?也不应该啊,这里四下如此安静,等了一会儿,还是无人应答,苏清闲又拔高了音量,“公子!公子!你听得到吗!我说我要进来了!”
这下总能听到了,苏清闲静静等着,眼前的木门突然自行打开了,却不曾见人。
“进来。”
一道清沉的声线响起。
苏清闲探头而望,在屏风的另一侧,案台上端坐着一位正执笔写字之人,轻缓而动的墨笔落在了屏风上,映出了一道翩翩身影。
墙上挂着不少字画,苏清闲余光扫过这些铺满墙面的墨画,不由得想:这些都是这位公子执笔所画的吗?她忍不住将这些同自己以往的画相比较,还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十八竿子都打不着。
“你醒了。”屏风里侧之人停了手中的动作,抬眸透过屏风向苏清闲所在之地看去。
苏清闲立马对着屏风又是一拜,谈吐得当,“听闻若不是白少主潜心所救,恐怕在下昨日就死在了那山中,我自知多有叨扰,但还恳请白少主再帮在下一个小忙,我想再回一趟北云山。”
“你知晓我是谁?”
苏清闲:“公子是这景元城四家之一白家的二少主白涂,在下也并不想隐瞒自己的来处,我来自风云国,因迫不得已来到北城,我知公子对我有颇多疑虑,但我绝没有恶心,若是公子愿意听在下倾诉,我自然会将一切全盘托出。。”
“然后呢?你还知道些其他的什么?又或者,你曾记得些什么?”
“ ?”
苏清闲心中泛着奇怪,她应该知道些其他的什么吗?正当她疑惑之迹,屏风后的人一手拿着两把剑走了出来,苏清闲寻声望去,见到了此人的真容后,愣了愣。
来人身着云白色长袍,身形修长,墨色长发随意束扎搭在肩侧,有条不乱,生得一副清隽骨相,五官锋挺分明,神情沉静,眸子如她一般的黝黑,果如那梦妖所言。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南国景秀怡人,与之相比,书中常所说北国天地灵气缺水,气候干燥,民风开明,养出来的都是些四肢发达的粗鄙人,苏清闲原本就不太信这书中所言,如今一见,此人长得比她见过所有南国人还要清灵,哪里像是缺水,分明是在骗人!
啧,不知为何,一股怪异的感觉在苏清闲的心中油然而生,她抑制住这份莫名的冲动,道:“抱歉公子,我实在不知你话中所言为何事。”
“......罢了,也无妨,你的东西,拿回去吧。”
“...多谢。”
苏清闲接过那两把剑,尤纸的佩剑先前与那棕熊缠斗之时,不知飞向了何处,竟被此人捡了回来,她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又欠了他一份恩情。
眼前这位白家的少主不似拿她当生人,可苏清闲也确切没有来过北城,绝然不可能与北城之人有任何的来往 ,那只能是与她父母有关了。
苏清闲壮着胆子问出一句,“公子可是认得我阿娘?”
“......”
仰头抬眸间,苏清闲不经意看到了他雪白颈肩的一抹红痕,此人肤色本就比常人要白,又穿了一身低领衣袍,先前并未注意,那某红竟显得如此突兀,她不禁为之一怔。
等、等等!苏清闲猛然一个激灵全身僵住,气血上涨 ,一道模糊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愈发清晰,这道红痕好像是她自己弄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