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言语有再多磕磕跘跘,一字一句在黎久素口中也吐露得十分清晰明了,可苏清闲认为她连话都说不明白了,双手紧捏的力度不减,尤纸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请把话讲清楚了,谁死了?怎么死的?又是何人杀的?”
黎久素闻言才收回脸上的复杂神色,似恍然惊觉,道:“苏小姐,你怎么、你果然回来了,可你不能回来啊,皇城不安全的,苏小姐你快逃吧,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这里的,苏小姐你快走吧,真的来不及了。”
此话答非所问,苏清闲道:“请你先回答。”
黎久素盯向面前这双黝黑的眸子,三两下摆动着头,咬唇道:“我、我也不知道,那一日苏府满门被抄,所有人均被押回了天牢,我因在剑学宫求学,所幸逃过一劫,得知消息后,趁着夜深人静,潜入牢中,见到了清夫人,可我唯独没有见到将军和小姐您,夫人说您逃了,可小姐,既然逃了,就应该远离皇城,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苏清闲:“然后呢?”
黎久素转动着眸子,道:“然后夫人说将军死了,在他回城的那一夜里就已经死了。”
苏清闲:“被谁所杀?”
“骆燕。”黎久素继续道,“不光如此,他今日还一早下令将苏家众人全部都腰斩于天牢中,一个不留。”
不过一夜之间,苏清闲呆楞着面容,双手一松,自然垂落在两侧,尤纸见状立马上前搀扶,瞥了一眼黎久素,道:“小姐,莫要随意听信于她,你怎知她不是在骗人?”
可明眼人一看,尤纸的神色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黎久素忙道:“苏小姐,我没有骗你,此事千真万确,你如今去城中大街上随便拉个人去问,你便知我没有在骗你。”
尤纸道:“那你呢,你是如何逃出来的?你又是如何知晓此处的,这般巧合,若说无心,你觉得又有谁会相信呢?”
黎久素抬眸,嘴角微不可察闪过一丝笑意,言语间没有了先前的颤意,道:“苏小姐自然知道这其中的缘由,我在此处早已等候多时,是因为小姐如若回城,这条地道是你们最好的选择,而以我对苏小姐的了解,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一定要回来看一眼的。”
苏清闲道:“你的确没有撒谎,但你确切也没有将实话完全说出来,你来此将这些事情告知我的目的又是什么?一年前,你不是早已同我一刀两断,方才那副样子又是演给谁在看?”
一年前,苏清闲与黎久素情如一胎同生的双生子,却再一次促膝长谈中,因一不同的观念,而大吵一场,如火如荼,了断了情谊,从此形如陌路,这令周围人都十分不解,就连苏清闲都苦思不得其解,之后日子里她总想着去缓和关系,可每每相遇,换来的却是恶语相向。
黎久素笑道:“看来小姐比我想象中的要聪明一些呢,我本也没有打算继续演下去,只是将军和夫人的死我也真的很难过呢?小姐难道不信吗?不过苏小姐,你的父母确实不是我杀的哦!而我这身上的血迹,可对天发誓,跟你你苏府的人半点关系也没有啊!但我并不想骗你,你父母之死确实同我拖不了干系,你自可以认为我是你的灭族仇人,至于目的,我当然有,自然就是需要苏小姐的帮助啊!”
苏清闲觉得好笑,“帮助?我倒是好奇,你需又要我做些什么?还有你的意思是说,我苏府如今的遭遇,这其中有你的手笔是吗?”
黎久素道:“当然了,而我需要你做些什么?这个小姐日后自会知晓,你只需要离开风云国,去你该去就地方即可。”
“我爹娘真的已经被害死了吗?”苏清闲肌肉紧绷,双眸静静地盯着前方,试着再问出了最后一句。
好一半晌,黎久素才给出了回答,“绝无虚言。”
苏清闲控制不住的再次全身抽了一下,她就这么站在原地,却怎么也动不了,只能开口说话:“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苏府自始自终不愧于你。”
黎久素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苏小姐啊苏小姐,你总是长不大,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生在华贵之中,我不过是丢了一个微不足道的星火,结果你猜怎么着,它便似燎原烈火,将无数人烧个彻底,这就是人性啊,你父亲亲信了那么多年的人,而你所谓的皇叔,杀了你全家,灭了你全族,断了你所有的后路,却只因你苏家风高盛主,阻碍了很多人的路,而我呢,只是稍微提供了一种灵药,暂时让你苏府上下灵脉溃散而已,不如我来猜猜看,这时皇城中一定有人享着各种美味佳肴,把酒言欢庆祝此事吧!哈哈哈哈!怎么样,你心里的滋味一定不好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