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纸只求小姐醒来,不要怪罪自己。
昨日夫人傍晚时分唤了自己和谷听二人,十分严肃的同他们道,若是明日夫人未到,有任何的异常,便立马带小姐离开,离皇城越远越好。
二人不敢不从
谷听道:“这安神香能让小姐睡上好几个时辰,你先带着小姐去城北的那座庙里呆着,我先回府一趟,晚点再和你们汇合,今日若是没到,不用等了。”
尤纸点点头,下一秒又摇了摇头:“不行不行!夫人说了,我们得一起走!诶诶诶!你别走啊!”
谷听一跃跳下马车,隐没在人群里。
另一边苏府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当今帝王骆燕一言不合直接下令,将苏府包围,给其贴了一个谋反的罪名,而带头剿府之人,正是何府何将军。
不出几个时辰,皇城上下所有告示牌上都贴了一则通缉令,毫无预兆,毫无任何理由,就这样直接下了死刑。
可这一切都发生的悄无声息,实乃诡谲,政权风云,众人一时都未来得及反应,而所向披靡的苏将军宛如人间蒸发,不知踪影,一天之内,苏府变为了空府,皇城上下人声鼎沸,几欲疯狂。
尤纸驾着马车,前脚刚出城门,后脚就被封了,将近傍晚,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宇,才缓缓出现在眼前。
尤纸二话不说地在庙门口停下马车,抱着苏清闲进了庙宇。
苏清闲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堆干草之中,身上盖了一件黑色外袍,一旁的柴火堆传来“哔剥”的声响,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庙宇虽破,但也五脏俱全,尚可遮风避雨,她颤颤起身,活动着早已有些僵硬的肢体,庙外还不断响着窸窸窣窣的风打叶声。
苏清闲猜出来自己现下早已不在城中,若是没记错的话 ,这里距离皇城已有几十里远,曾外出游玩时,她碰巧发现过这座已经被荒废的庙宇,后带着二人来过这里,想必这是已经计划好的。
紧闭的木门“咔嚓”一声,瞬间吸引了苏清闲的注意,尤纸手中拿着吃食走了过来 ,双眼一亮:“小姐,你醒啦,先吃点东西填一下肚子吧。”
语毕,将手中的面饼递了过去,苏清闲确实有点饿了,不作多想,将饼拿了过来,送至嘴边。
苏清闲三两下吃完了一个饼,又重新看向正在和她一样围坐在柴火旁吃着东西的人,对方会意,又重新递了一个过来。
四五月的天气正逐渐回升,逐渐燥热,算不上凉快,可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中,妖风四起,刮得四周一片狼藉,哗啦作响,不禁让人觉得有些寒意。
苏清闲用手接过,又继续啃起来,火光中倒映着一张平静的面容,她仿若能透过火光看清自己的神色,在无言的氛围中,她缓缓开口道:“尤纸,同我说说看吧,到底生了什么事,才让你二人无论如何也要将我带出来,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乱来。”
尤纸犹犹豫豫看了苏清闲一眼,半响,还是决定开口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苏将军回城的那一日,夫人将我二人唤至屋中嘱托我,宴会上一旦有异,便带小姐离开,总之不管发生了什么,小姐您别太担心,谷听已经去打探消息了,我们再等等,他应该马上就能到。”
其实尤纸心里也没底,但谷听身手很厉害,苏府那么多修为高强的人,就算出了什么事情,也不至于束手无策,沦为板上肉。
至于为什么非要带着小姐逃出来,她还真不知其中原委,虽能窥测出其中一二,但真假尚未可知,也不好贸然评判。
苏清闲默默听着,手中第二个面饼已经吃完了,她望向庙外深幽的夜空,道:“难怪母亲今早未与我同行,要多久?”
“什么?”尤纸随即明白过来这个‘多久’是何意,继续道:“不清楚,大概一会儿就到了,小姐再等等吧。”
苏清闲在心中安慰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不会有什么事,只是发生了一点小插曲而已,今夜一过,自己就可以回家了,爹娘那么厉害,一定不会有有事的。
可是为什么阿娘一定要让自己离开呢?这满城上下,还有什么他们解决不了的事?苏清闲想破脑袋,都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庙墙上的窗几乎都烂了半截,风抓住了缺口,急不可耐往里钻,干草燃烧的火光左右不断摇曳,在墙上映出一个张牙舞爪的黑影。
今天实属运气不好,夜里尤其冷,尤纸重新抱了一堆干草,火势又借机大了些,苏清闲呆呆靠着案台,神色不明,不知再想些什么。
尤纸呢喃道:“可千万不要出事,一定要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