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清凝见到我挥了挥手,很惊喜地跑了过来。
“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安迁姐!”
她跑到我面前,背着大大的药娄,头发也用青色发带绑成两簇,让我想起她十二岁时刚随老君外出游历的样子,不同的是,她已经不用仰头看我,稚气也褪了不少。
我在她前后左右找了找,皱眉:“怎么一个人出来,你师父和玄离呢?”
清凝不知道想到什么,神色闪过一丝落寞,又马上笑着说:“这次游历是我自己决定要一个人的,师父给了我好多防身的法宝!而且,我早晚都要像你一样独立的,不是吗?”
想到很久前她和老君两人烟花下的身影,我好像隐约明白了什么,静静摸了摸她的头。
清凝顺势抱住我的腰,脸埋在我肩膀。我静静地拍着她的背。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清凝闷声说:“安迁姐,你说我是不是很糟糕……”语气中还有一丝哽咽。
确实是受委屈了啊……她一个人到这里走了多久呢?
“搞笑,”我说,“我表妹你,李清凝,喜欢就喜欢了,坦坦荡荡,是他老君假装正经含糊其辞。”
“你记住,你暂时不想待在他那蓝溪镇,也不代表无处可去,我家就是你家。”
清凝有点被我这话给镇住了,毕竟在她的认识中,喜欢上师父有悖人伦。即使她愿意坦诚面对自己的心,也知道这种事不应该放到明面上讲,就像老君说“我也喜欢清凝”一样,达成不把窗户纸捅破的默契,似乎才是最合适的处理方式。
所以她才经常后悔自己承认了。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说出这样的话,毕竟我平时见到老君都是恭恭敬敬称他一声“大人”的。
被我这么讲出来,清凝忽然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又有些不好意思:“师父可能会通过镜子看见……”
……不早说。
02.
清凝问我在看什么,我说我最近在相亲,这是我相亲对象的肖像画。
“真的吗?!我也要看看!”她一听很激动地要凑过来看,明显对我的婚恋方面非常感兴趣。
看到肖像画后她面露难色:“安迁姐……你喜欢这样的吗?”
“只是媒人初步推荐给我的,嗯……长相上确实……不是强项,不过说不定性格好。”
听到我没有表现出非此人不可的态度,清凝悄悄松了口气,然后神情认真对我说:“安迁姐,你这么好,一定要擦亮眼睛找!至少……不能比狗哥差!”
……玄离知道他被你用来当标准了吗?
03.
让清凝跟着我去酒楼相亲是个错误的决定。
正常情况下,清凝面对坏人都会好言相劝,然而我那位相亲对象的品质确实堪忧,没说几句话居然就像对我……旁边的清凝动手动脚,吃嫩草也得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吧!
清凝气得要死,不过不用我出手,玄离教过她打人的方法,那男的被她推得往后倒,“砰!”地一声摔到了隔壁桌。
旁边桌是有背对着我们正在用餐的另一位客人的,我打定主意这钱我可不赔,看过去……
——谁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在这里遇到啃着肘子的无限啊!
他放下肘子,平静地擦了一下嘴角,目光扫过地上狼狈的相亲男,最后落在我的脸上。
04.
无限说他云游的同时会顺便帮皇帝办点事,最近正好在浦城。清凝很愉快地把她游历各地时记录的贪官名册交给无限。
嗯,天下就是要多点他们这种正义的能人异士才会更好。
无限和清凝聊完之后看向我:“你和刚刚那个人是在……”他顿了一下,找到对他来说很陌生那个词:“议亲?”
“……没到那个程度。”
他若有所思:“就和你不想当我徒弟一样?”
“?”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是?
好在他没纠结这一点不放:“怎么搬到这里来了?”
我澄清:“不是为了躲你!”……其实有一部分是,“就是觉得这边的环境更适合我。”
这话是真的,我很喜欢这座江南小城。
蓝溪镇虽好,到底是个封闭空间;北河住的山林清幽,到底少了些烟火气;北方小城能勉强扎根,到底只是战乱时的权谋之计。这座小城气候还算宜人,有北上的商户带来新奇玩意儿,有南下的旅人带来新鲜见闻,没什么很大的欺男霸女的恶霸地主,知县也是个好官。
我每天就弹弹琴,给奶奶讲讲话本,馋了下厨做点想吃的,闲了接点理发的活计,神仙妖精离我很远很远。
我很愉快地和无限清凝说:“大概以后会永远在这定居了。”
他们看见我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也很为我欣慰,就在这时,突然插入了一道非常不和谐的声音——
“李清凝!!!”
“终于追上你了。”
“听着,如果你离开,我就杀了这条街上的所有人。”
“包括你旁边那位。”
……什么话都不能说得太早,命运总会教你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