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行镇定下来,接过染血的手帕,将他扶到床边。
也许真的是累极了,一靠床他就眯上眼睛,不一会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宋知予跪坐在旁边,看着他苍白的脸,不知为何有些心疼。
可能是因为他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看到的第一个人,也可能是因为他多次帮助过她。
也不排除她生性这样,如果换成是任何一个陌生人,她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珊瑚,你能看出来他是怎么回事吗?”
宋知予心情有些复杂,今晚发生的事情,她一点忙都帮不上。
甚至还要比她小的珊瑚和琥珀保护她,他们明明可以直接把她交出去,可是他们并没有。
珊瑚摇了摇头,“也许是内伤,但也有可能是中毒……我见识浅薄了些,等我父亲醒后,你或许可以问一下他。”
珊瑚的母亲端来了一盆热水。
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珊瑚的父亲身上都是血,虽然大多不是他的,但也有伤痕。
珊瑚的母亲便用毛巾沾了热水,拧干,替他擦拭伤口四周,避免感染。
她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宋知予在一旁认真地学着。天上并不是满月,也许是没有现代工业的污染,月光的光亮,足以让她看清楚四周。
琥珀拉开门,从外边回来了,小云母跟在他的身后。
珊瑚上去迎接,仔细检查他身上没有出现任何伤口后,才问:“外边是什么情况?”
琥珀放下手中的武器,神情缓和了些,“他们没什么事,都在房里。”
在阴刀解决了虫妖之后,他往村里走了一遭,查看情况。
周围并没有发生火灾,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多数族人都毫无防备,陷入了深度睡眠,要不是琥珀找上门,他们都还在睡觉呢。
一些警惕的族人倒是醒来了,只是出于种种考虑,不敢踏出房门,也因此留了一条性命。
“看来大家还是安逸的太久了。”珊瑚闻言,嗤笑一声。
他们村的除妖师,一代比一代没落,想当年,翠子巫女还在的时候,哪个妖怪不忌惮他们?
到如今,十五岁的她也能被称为村子里的最强除妖师。
珊瑚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好笑,也突然对族人有些失望。
不过,她又看到了自己的弟弟,琥珀。
琥珀能吃苦,有天赋,还能够忍受乏味的训练,再给他几年,一定会是一名出色的除妖师。
“你快先歇息去吧,这里有我们。”
珊瑚抱起地上的云母,摸了摸它的头,对琥珀说。
云母是珊瑚的祖父捡到的,据说当年曾经追随翠子一同战斗,见多识广、战力非凡。平日里在家,也是跟珊瑚最为亲近,算得上是珊瑚的半个长辈。
“好。”琥珀也确实困了,一边走一边打了个哈欠,“你也早点休息。”
宋知予陡然发现,他还只是个孩子,身高才到她胸口位置。
大家都累了,珊瑚在战斗中出了不少力。
宋知予主动留下来守夜,帮忙守着炉火,留意人见阴刀的伤势情况。
如果放在古代小说的平民身上,被划了几刀,极有可能感染破伤风之类,基本没有生还的可能。但在这个日漫里,不知道作者怎么设定的。
尤其是他们还有除妖师的名头,看起来很是厉害……
宋知予心中叹了口气,觉得想那么多有的没得的很是不好。
她的目光又落在阴刀身上,这次他又救了她……
她到底该怎么做?
宋知予突然想到,今晚那个人面虫妖点名要她,说她身上有灵力。
莫非也是说明她有某种资质……只是还没有激发?
也许可以等人见阴刀醒了问一下他。
天还没亮,珊瑚的母亲来炉火边取了些热水,他家那位刚刚不知为何吐了一地,这会她拿点热水给他清洗一番。
宋知予想起前世感冒的人要多喝热水,人见阴刀似乎除了晚餐喝了点汤外,一直没喝水,便给他盛了半碗温水。
看见摆放在一旁的盐巴,她犹豫了一下,又抿了一小块放进水里。
据说运动量大的人要补充盐分。
人见阴刀病了,眉宇间少了先前的神采飞扬,多了一份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宋知予将碗搁在地上,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正在做噩梦。嘴唇虽然没有直接裂开,但也很是干燥。
他抿着唇,盐水无法直接喂进去。
“人见阴刀?”宋知予小声喊了一句。
没有回应。
她抬高了音量,“阴刀少城主?”
依旧没有回应。
宋知予不是医生,不知道这种场景应该怎么做,但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哪怕是很微小的事情。
最后,她拿了一根筷子,将盐水点在阴刀的唇上,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将半碗盐水全部送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