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这柄刀，似乎是有自己的心跳和脉搏，在通过旋律挑选自己的主人。

“你尝试将自己的灵力注入其中。”刀刀斋引导着说，“感受到妖刀散发的妖力了吗？试着去征服它，驯服它。”

宋知予试着将灵力注入，却感受到一股抵抗的力量，正是刀刀斋所说的那般。

不过那股抵抗十分微弱，在接触到宋知予灵力的瞬间，便节节溃散。

她有些担心会将刀损坏，便稍稍收了一些力。

“哟，看起来进展还不错。它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弱，放心使用灵力吧，它刚刚还吸收了仙力。”

刀刀斋惊喜地说，他将腰间的刀鞘一并抛给了宋知予：“跟别的妖刀不同，你的刀鞘是大妖獠牙所造，刀身主要是由朴仙翁的枝桠打造……具体你自己摸索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他挠挠头，问道。

宋知予挽了一个剑花，将刀插入刀鞘，点了点头：“很好，多谢刀刀斋前辈。”

“不错不错。”刀刀斋一连说了两声，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情。”

“东西记在账上，下次再请我吃。”

他招了招手，爬上了三眼牛的背。

“哞——”三眼牛的尾巴甩了甩，有些不满地哞叫一声。

宋知予对这柄妖刀也十分满意，虽然她还没有在战斗中使用过，但直觉告诉她，这柄妖刀威力不凡。

“它叫什么名字？”

宋知予突然想起来，似乎这里的人都会给自己心爱的刀取一个名字，比如说之前听见的铁碎牙，天生牙。

似乎取一个名字后，妖刀就正式了很多，或许威力也会大一些？

刀刀斋一拍脑袋，想起来还没有给刀取名字，便随口诌道：“栖云牙，它叫栖云牙。”

“哞——”

说话的时候，人和牛皆已上天。

声音从上空悠悠传下来，宋知予听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栖云牙嘛？好名字。

“从今以后，你叫栖云牙了。”

关于栖云牙，刀刀斋其实早有构想，他跟千年古树朴仙翁是至交好友。

先前，应犬大将的请求，用他的獠牙制作了两柄妖刀，就是著名的铁碎牙和天生牙。承载妖刀的刀鞘，自然也不是什么普通货色，乃是朴仙翁的枝桠。

朴仙翁作为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大妖，一身都是练器的宝物，当时它硬抗了九九八十一道雷劫，自身的枝桠便带上了一股神圣的力量。

但他又是妖怪。

正是这种矛盾的存在，让刀刀斋萌发了一种“能否制造一柄妖刀，让人类也能使用”的理念。

刀刀斋自始至终都觉得，妖刀是为了守护而存在的。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弟子灰刃坊致力于提高刀本身的力量，甚至因此走上邪路——制造邪刀的时候，他将灰刃坊逐出师门。

栖云牙的成功，让刀刀斋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很多时候，并不是妖怪都能使用妖刀的，一些妖刀之所以变成邪刀，是因为妖刀本身的刀灵太过强大，持有妖刀的人无法压制刀灵，反而会被刀灵夺舍。

刀刀斋身为锻刀师，尤其是一位极度看重眼缘的锻刀师，这会思路开阔以后，正想着找个清净的地方，锻造几柄妖刀。

而打造妖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尤其是厉害的刀，锻造需要一连好几天，甚至一周时间，都是极其有可能的。

也是当时杀生丸给了他一周期限的原因。

栖云牙显然不是刀刀斋在宋知予请求后锻造的。

这一点宋知予也心知肚明。

她有一点没说的是，握上刀的一瞬间，她感觉浑身的灵力得到了发泄口，自身变得十分强大。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眼神变得清明，心中升起一股后怕，立马将之压了下去。

刀鞘隔绝了栖云牙散发的妖力，让其看上去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黑色木刀。

宋知予握着刀鞘许久，终究没有再拔出来。

解决完二枯仙的事情后，天地似乎有所感应，下起了雨，起初是微不可查的雨丝，逐渐变大，跟豆粒一般，打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

细碎的“滋滋”声从土中冒出，像是这片泥土的呼吸，雨顺着龟裂的纹路渗进去，那些翻卷、僵硬的土皮慢慢软下来，原本张着大口的裂缝，一点点被润得合拢，露出深褐的、带着湿气的内里。

微风姗姗来迟，裹着泥土腥甜的气息。

宋知予衣襟微动，心有所感，拿出行囊，从中取了笔墨纸砚，记录下今日的战斗，打卡15/20。

她站在山巅，俯瞰着山下。

心念一动，灵力无声融入这场磅礴大雨，雨便有了生机。身边因为战斗导致的焦枯的草根，此时也吸饱了水，悄然拱出一点嫩白的芽尖。

枯黄的大地上，野草争相从泥泞中爬出，为这片土地附上了一层绿毯。

她看见，数百里开外，村民们跪伏在地，感谢这场天降大雨。

而他们身侧，一株株禾苗挺立。

宋知予回看了一眼已经化成飞灰的二枯仙，眼神暗了暗。

力量就像是蒙在心上的纱，力量越大，纱也越厚，本心便更难被洞见。

她看着脑海中的画册，一路走来，她也知道她体内的灵力不同寻常，大抵来源于此。

只是，这究竟……是福还是祸？她真的能不被力量蒙蔽双眼，变得跟二枯仙一样吗？

宋知予心中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