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就看见了村落,这里的村子一般都是依山而建。
天色逐渐变得昏黄,原本在田间劳作的人,三三两两地回家。
“听说了吗,隔壁村的田里招了大黑耗子,据说还死人了。”
“真的吗?”
“对呀,我丈夫的姐姐的堂哥的妻子的妹妹就是在那个村子,据说鸡鸭什么的都遭了祸害,人也死了好几个。”
“那她没事吧?”
“哦,她没事儿,不过她那个邻居可是遭了老罪,现在还躺在床上动不得,全身发热,据说好些人都是这样。”
“难怪,这两天我看见好几个陌生人进了我们村子,想来是逃难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在我的田地里面也看见了几只大老鼠,不过它们看到我就溜了。”
“应该是眼花了吧,隔壁村的老鼠还会咬人,没这么胆小。”
宋知予耳朵动了动,原本尾随他们,跟他们同行,这时也顺势拐了个弯,决定去他们所说的隔壁村子去看一看。
单个的老鼠,肯定不会将人咬伤,能够造成大面积灾害的只能是成群结队的老鼠。
或者说,出现了一个鼠妖。
而他们谈到的症状,发热……
也不知道会不会爆发鼠疫。
遭遇鼠群灾害的村子显得格外安静,路上基本看不到行人,咳嗽声此起彼伏。
“都看不见什么人说话呢……”
宋知予有意向人询问事情,村民们却房屋紧闭,一副躲灾的样子。
她闭上了眼,灵力以“波纹”的形式向四周扩散。
这是她最近摸索出来的灵力使用方法,能够感知到生命体的存在和数量,如果有结界之类的,也能感知到。
村子的结界已经被完全破坏掉了,田地里也有老鼠爬行过的痕迹,大片大片的禾苗被压倒。
看来,路上的那两个人,所说极为可能。
屋子里面都有人,大部分气息微弱。
“有人吗?”
宋知予站在路上,喊了几句。
她知道是有人的,这么喊也只是让能够说上话的出来。
这个村子并不像枫婆婆所居住的村子那样,有巫女,她甚至没有看到医师的存在。
没有人理她,她便家家户户的叩门。
一个年轻的女人开了一条门缝,见宋知予孤身一人,便飞速将她拉进门内。
屋子里面没有灯,略显昏暗。
女人看起来神情憔悴,大抵十八岁模样,却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榻榻米上躺着一位成年男子,应该是她的丈夫,此时双目紧闭,神情痛苦。
两个孩子侍奉左右,为他更换额头上的毛巾。
“嘘——别出声,他们不会理你的。”
女人一手捂住了宋知予的嘴巴,食指放于唇间,做了个噤声动作。
“不知你来我们村子,是有什么事情?”
她低声问道,有些忸怩。
见宋知予安静下来,她才转身烧了一壶热水,撒上了些树叶,递到宋知予面前。
这是平民家用的茶水,已经是待客的最高礼仪了。
宋知予跪坐在榻榻米上,接过茶水:“你们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好像在躲避什么东西呢,难道说传言里面有老鼠袭击了村子,是真的?”
女人飞速扫了她一眼,便低下了头。
“是的,……贵人可以唤我阿芸。
“三天前的一个傍晚,跟现在有点像,我们本在田地里劳作,却远远听见了老鼠吱吱的声音。”
“当我们抬头看去,黑压压的,漫无边际的老鼠从树丛中冒了出来,我的丈夫用锄头砍死了一只,它却马上分裂,变成两只,它们是妖怪——我们只得掉头就走。”
女人捂着脸,泪水从里面流淌出来,“我的三个孩子,都跟随我们一同去田地,在逃跑过程中,我抱着小宝,我的丈夫抱着二宝……我的大宝,因为跑得太急,摔了一跤,眨眼间便被那群老鼠啃成了白骨……”
“娘,别哭。”
屋内的小女孩,看起来三岁模样,是家中的二宝。
她的左手还牵着一个两岁的弟弟。
她或许还不明白死亡是什么意思,大眼睛乌黑分明,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娘亲,将自己空着的右手放到了母亲的掌心。
宋知予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安慰,便回忆着问:“那些老鼠是不是在额头正中长着一只眼睛?眼睛是血红色的,浑身上下的皮毛是灰黑色的,有一条长长的黄色尾巴。”
自称阿芸的女人眼角还残留泪水:“贵人知道它们?”
宋知予点了点头。
“你也不用唤我贵人,我是一名巫女,路过此地。实力应当还行,倘若你愿意相信我,就将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吧,如果真的是妖怪作乱,我一定不会让这件事情轻易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