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啸连连,树大招风。
沈扶苏抱着树干瑟瑟发抖,只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跌落摔得吐血而亡。
刚想跟树下的孟初一求救,树下已无身影。
既没有孟初一,也没有孟十五,就连跟随的大猫都消失不见。
完了,彻底完了……
没等他悲叹几句,林间抖动,一道斑斓影子从林间窜出,飞快不见踪影。
接着一道虚影闪过,与林间景色融为一体,辨认不清。
又两道褐色身影紧随其后,天上一道白影刷地一下划过。
沈扶苏看得呆滞,只能靠着那线路上的灌木晃动追随视线。
疯了,真是疯了。
倘若他不是瞎子,那便是孟初一跟十五追击山君。
山君……
百兽之王。
不应该是躲着走吗?
怎么就追着跑?
等了许久,沈扶苏再也听不见虎啸,也看不到树影晃动,两只手哆哆嗦嗦就要扒不住树干往下滑的时候。
孟初一双手掐腰站在树下吆喝。
“怎么上去的就这么下来!”
怎么上来的?
沈扶苏的脑海一片空白。
孟初一见他一动不动有些着急。
“再晚些,山里的猛兽就都出来了,你下不下来?”
沈扶苏欲哭无泪。
“我,我忘了怎么上来的。”
孟初一只好从孟十五的背篓里翻出他的脚扎子,绑在自己脚上爬树。
等孟初一三两下爬上来,沈扶苏已经热泪盈眶了。
“风是大了点儿,但是你哭啥?”
沈扶苏说不出话来,看着她掰自己的腿,教自己怎么下树。
等双脚踩在地面,沈扶苏直接跪在地上。
孟初一伸手扶起他,“没过年没过节的,不必行此大礼。”
沈扶苏抖着声音解释,“脚软。”
孟初一干笑两声,“刺激吧?还敢来吗?”
沈扶苏一时回答不了,只呆呆坐着。
“真是不走运,让它跑了,嘎嘣脆也是厉害,驱赶它跑的就慢了,只是大猫还是太小了些,拦不住。”
孟初一很是遗憾。
这大虫还是经验丰富,打不过立马就逃,还真是怎么都追不上。
大猫坐在一边舔舐自己的皮毛,刚刚跟大虫拼杀了一招,还是落在下风,体力悬殊。
受了些小伤,很是挫败。
等沈扶苏腿脚不软,孟初一就提出下山回家。
“别,我现在倒是会用这脚扎子,我一定不会拖后腿,你放心。”
沈扶苏缓过来之后,没有惧怕,只剩下兴奋。
论谁能在山君嘴底下逃生,这要是说出去,还不让他们羡慕死。
孟初一这趟进山本就一无所获,还是不甘心白白浪费一天。
“那也成,若是不对劲,你就立马挑一棵大树,放心,我回来寻你。”
沈扶苏赶紧点头,生怕孟初一反悔。
从前他请求猎户带他进山,根本没有一个敢同意。
好不容易碰上胆大的孟初一,他很怕自己被嫌弃,再也不带自己上山。
三人继续上路,孟初一四处查看,也只是看到了一些嗷嗷叫长在树上,穿上脚扎子,爬的嗖嗖快。
沈扶苏看得瞠目结舌,真是猴子都比不上孟初一。
背篓里垫上了一层浅浅的嗷嗷叫,孟初一继续向深山疾行。
途中碰见了一窝野兔,孟初一搭弓射箭,嗖嗖嗖,箭矢疾发,三只野兔被钉在地上,蹬了几下后腿便一动不动。
孟初一也不是瞧不起兔子。
只是兔肉虽好,常吃也腻,要不是为了攒兔皮制过冬的皮衣,聊胜于无。
还得是些值钱的玩意,一本万利。
就靠射兔子,这得猴年马月搬去城里?
沈扶苏却被孟初一的箭术折服。
神,太神了!
“你这箭术真是出神入化,箭无需发!”
孟初一臭屁地吹了一口气,刘海上的碎发轻轻扬起。
“嗐,小意思。”
“孟姑娘要不是女儿身,去了军营自是能建功立业,保家卫国!”
孟初一瞬间清醒。
什么国?
什么家?
她可没有那些高大上的理想。
衣食无忧,躺在钱堆里睡觉,平平无奇的小梦想就足矣。
别整那些没有用的。
“幸亏,幸亏我是女儿身。”
沈扶苏两眼放光,盯得孟初一毛骨悚然。
“孟姑娘,你真是顶顶好的姑娘,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小娘子。”
好话谁都愿意听,只是沈扶苏的目光太过赤诚,让孟初一颇有负担。
“低调,低调。”
孟十五突然站到孟初一身前,将她严丝合缝的挡了个严实。
“我的!”
沈扶苏已经知晓他是个痴儿,便像哄孩子一样劝道。
“我知她是你妹妹。”
孟十五迟疑了一下。
“我的。”
沈扶苏觉得有些好笑,开玩笑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