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会狡辩。”
“陆婶受伤,我们赔付双倍医药费,能否私了?”
他啧啧出声,“不愧是官员之后啊。”
杨洁拿出自己所有的耐心与他周旋,“事情已经出了。我们要做的是解决好问题,而不是在此争论这些无关的枝节。”
“你有钱吗?”
“我没有钱,但我可以找我师傅借啊。”她眼珠一转,“或者,我还可以找熊叔救济一点嘛。”
“你喊熊叔!”
金蝶警告:“他情绪起伏巨大!”
看到他倏然皱紧的眉头,杨洁好整以暇回道:“是啊,熊叔跟我师傅是至交,喊我叫他叔叔。”
“这个叔叔对我可真不错,不但带蜂蜜来看我,还跟我拍胸口保证,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
她欣赏他抽-动的眼角,“我想区区一点钱财和这点小麻烦,熊叔应该能帮我解决吧。”
“他情绪爆炸了!”金蝶惊叹,“哈哈,他无暇怀疑我们了。”
看来熊叔是他的另一个死穴。
正巧,雷声在这时隐去,连闪电都不见了。
她仔细观察他,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明显的情绪变化。
突然,她注意到他右手指动了一下。
他手指这次没沾染-毒粉,显得异常光洁。粉色指甲却透着一种冷玉般的光辉。
当她目光移去时,他立刻曲起手指,瞄了一眼她的脖子道:“你不用再操心这事,我会解决。”
说完,他转身就走。
杨洁怀疑刚刚那一刻,这人是想死掐住她脖子。
真该感谢他那绝佳的情绪控制力。
他不痛快,她便畅快啊。
“他终于走了。我们的储备能量也快见底了。”金蝶的哭嚎声紧接着在脑海中响起。
“我们那么辛苦搜集的能量!”
“这该死的魔头啊!”
金蝶在精神海里颤翅抖腿,反复念叨后两句,被打击得像夏末秋初的蝉虫。
杨洁也觉得心疼。不过比起这点损失,她更在意其他事。
“金蝶,刚刚雷声的出现是巧合,还是跟他的怀疑有必然关联呢?”
金蝶这才从打击中清醒过来,“这……也许多试几次,我们就知道结果了。”
杨洁闻言忍住再翻了个白眼,身子一软,大字型瘫在床上。
“亲,你这是让我在刀尖上跳舞啊!”
她伸了一个懒腰,“算了,目前先积攒能量,以后再做实验吧。”
“不过,今日我也探出几分事实。”她眼睛在黑暗中闪亮,乐得直拍被面,“他竟然是守序邪恶阵营,哈哈!”
望着窗外微亮起的天色,她沉吟:“只要给本小姐时间发展,咱们以后走着瞧。”
困意涌了上来,她眼皮开始打颤,想到正被救治的陆婶,再联想到救人的师傅。
师傅他老人家明日会来吗?
若他老人家号脉发现:她没有遵医嘱好好休息——
她哀嚎一声,赶紧闭目休息起来。
杨洁秒入梦乡。东方凛全速飞掠,终于在黎明前赶到了刑房外。
因为刑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他们喜欢连夜审讯判罪,旭日东升时把罪人押到广场当众行刑,以儆效尤。
他整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衫,推开刑房大门时,正听到里面人问:“阿狸,你恶意打伤不会武功的陆婶,你认罪吗?”
“我——”
“且慢,此事另有隐情。”东方凛大步走进刑房,一下打断阿狸的话。
他没理会她看自己惊喜交加的目光,径直走到刑房负责人面前。
刑房负责人杜子衡面色难看,朝他施了一个礼后道:“东方香主,我知道阿狸是您的人。”
“但此事已闹得人尽皆知,还请您体谅下属们做事不易。”
“若不审判行凶的阿狸,大家岂不都会质疑我们刑房处事不公?这对您的名声也不好啊。”
东方凛拍了一下杜衡紧绷的肩膀,笑道:“老杜啊,谁说我是来妨碍你们办事的?”
“这件事牵涉到一个贵客的名声。我怕狸儿这丫头犯傻,自己死扛罪名,到时惹得贵客伤心自责,反而不美。”
“贵客?”
东方凛把他拉到一旁,低声跟他解释其中的缘由:陆婶愚蠢多舌,诽谤廖大夫高徒杨小姐的名声。
杨小姐一怒之下,派阿狸去惩治陆婶。
阿狸心意拳没学到家,下手没有轻重,失手重伤了陆婶。
听完这番话,杜子衡眉头紧锁成“川”字,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好一个搬弄唇舌的恶妇!”
他后背一凉,暗道“好险”,眼中冒出熊熊怒火,深吸口气压住情绪。
“小人之前大胆冒犯,还请香主恕罪。”他对东方凛拱手,“属下实在不知,此事还有这般曲折。”
“阿狸姑娘做得对。廖神医对兄弟们有救命大恩,这蠢妇竟敢非议他的爱徒,被打死都活该!”
东方凛满意看着他态度的转变,“算了,杨小姐不和这妇人一般见识,还说要赔付她医药费。”
“杨小姐真仁善可亲,不愧是廖神医的高徒。”
东方凛轻咳一声,“你给兄弟们私下解释一番。但这毕竟关乎姑娘家的名声,就别再多嘴往外乱传了。”
杜子衡郑重说:“香主放心,属下会让弟兄们紧闭嘴巴。”
阿狸跪在堂下,热泪盈眶后又有些茫然。她只看到香主把杜房主拉到角落。两人头挨着头,香主的嘴在动,杜房主的脸色在变。
周围刑房中人的声音内容被抽离了,只剩“嗡嗡”的响声不断在耳边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