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年觉得江晔有病,干嘛突然问这个问题。
他沉默一会儿,正想开口回答,就听到江晔说:“抱歉,是我多嘴了。”
时年觉得自己快要不认识江晔了,以前他可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现在倒会考虑对方了。而且这段时间以来江晔道歉的次数也太多了,以前要江晔一次道歉,时年可要被欺负好久的。
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时年咽了咽口水。
“嗯,知道就好。”时年发出蚊子般的声音。
江晔只看到时年的嘴唇动了动,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但他也不愿多问,怕再多说一句时年就会反悔。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江晔问。
“我最近住在老宅那里。”时年突然想到什么,“算了,你别送我了,你自己回家去吧,我打车回去。”
时年的车还放在池屿家,今天是打车来的。他刚要摸车门打算离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碰了上来。
“不是在追你吗?送你回家也是追你的一部分。”江晔咬着时年耳朵道。
因为江晔刚刚的动作,本就狭窄的空间变得更加小。江晔的呼吸喷洒在时年脖子上,空气中蔓延着暧昧气息,时年觉得自己像是被江晔抱在怀里一样。
“江晔……”时年哑着嗓子喊了声江晔的名字。
“嗯?”
“你车技太差了,我还是自己打车算了。”时年猛地推开江晔,耳朵烫得要命。
但很快江晔又贴了过来,只是这次没有刚刚那么近。
时年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希望它快点变凉,只是手指刚摸上去,时年就听到江晔的笑声。
“好,我不送你,那既然我车技这么差,不知道年年有没有时间教教我?”江晔压低声音,凑近时年问。
“教教教,你先离我远点。”时年觉得江晔刚刚压低声音有点刻意了,不过还挺好听的。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江晔发出这样的声音。
看来自己之前对江晔的开发仍然不足。
“你回家去吧,我自己上去就行。”时年拉开两人的距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地下了车,关上车门,然后转身,非常有礼貌的和江晔说了再见。
江晔笑了笑,打开车门走向时年。
时年就这样看着他走近自己,然后……拐了个弯走到驾驶座去了。
……
很好。
时年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晔从后视镜里看到时年离去的身影,气冲冲的,右手还背在身后比了个中指。
是在骂自己,江晔肯定。
不过挺可爱的,江晔想。
点火,踩油门一气呵成,等看不到时年的身影了,江晔才开车走了。
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江晔忽然想起刚刚问时年的那句话,其实从时年的态度来看,他还喜欢自己。可当他吻到时年的脖子时,他发现那里缺了点东西——他和时年的情侣项链。
他记得在医院那天,时年还戴着那条项链的,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厚着脸皮跟在时年后面。
可是今天他没有看到项链,所以他忍不住问时年还爱自己吗?
要是不爱,他不勉强他。
若是还爱,那他也绝不会放弃。
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爱一个人,他不想放弃,但他也做不来强迫别人的事。
他从小是个有礼貌懂事的好孩子,绝对不会干刚刚那种事,但当自己在咖啡店外看到时年和别的男人聊天那一刻,江晔才知道原来自己也有这么失控的时候。
包括刚刚的亲吻,江晔想自己应该是吓到时年了。
让他看到自己如此荒唐的行为,不知道时年会怎么想自己。
希望不要在他那里减分。
而另一边,特地跑到江晔看不到的地方打车的时年还在想江晔说的那句话。
“时年,你还喜欢我吗?”
这句话自打江晔说出口后就一直在时年脑海中回荡。
他还喜欢江晔吗?
答案时年心知肚明。
不喜欢的话就不会等了他三年,还在三年之期的最后一天喝得烂醉,让自己生病。也不会在生病的时候下意识去到他所在的医院。
更不会在听到家人说忘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是进入下一段恋情的时候,果断选择去相亲,想看看自己能不能接受除江晔外的其他人。
在看到郑锐的那一刻,时年才觉得自己真栽江晔手里了,除了他,时年想象不到自己和其他人谈恋爱的场景。
年少时第一次不顾一切地追求一个人,竟然就把余生搭上去了。
可也是这个人,最会伤他的心。
但他还想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要是两个人真的不合适,时年也不会为难自己,打算就一个人过一辈子。
一个人也挺好,潇潇洒洒,自由自在。
这么想着就已经到了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