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靡还是离开了,赫林想:自己的计划上没能加上一个裴之靡。
自己现在没有了母亲,没有撑在身后的势力。父亲放任着赫冽和赫澜争斗着,自己的婚姻是帮助赫冽的筹码。
可我和裴之靡的爱情,不被赫冽允许,也对赫冽没有助力。
现在的自己做不到,哭哭啼啼求着赫冽同意自己和裴之靡结婚,让在前线九死一生的赫冽,分出势力保护我和我的爱人。
自己安逸了二十四年的生活,逃避权利的斗争,现在有了想要的人,得不到,是对自己逃避的惩罚。
人,凭什么,什么都想要,什么都得到呢。
可,好难受,想明白了,还是好难受。
赫林缓了很久,躺在沙发上,脱掉鞋甩在地上,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声响,声响在寂静中发出回声。
三室一厅的房型,从前觉得很大,现在只觉得很空。
本来和同事约好的聚餐,从午休的时候推迟到了晚餐的时间。
临近两点,赫林才打开门,乘坐电梯缓缓下降,他走出公寓大门外的遮阴处,走到阳光照亮的地方,裴之靡就在那里。
公寓门口的小型公园里,裴之靡像一个路过的人,看阳光正好,歇下了脚,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
赫林:“裴之靡,你一直没走吗?”
裴之靡:“走了,想了想,又回来了。”
赫林:“为什么回来了?”
裴之靡:“你结束训练那天,我向教授请了三天假。”
赫林:“可我,一会儿要去研究院。”
裴之靡:“昨天已经让人帮我申请了种植区的参观名额。”
赫林:“裴之靡,你想要我做什么?”
裴之靡:“想你,为我建造一座安妮塔。”
赫林心里一酸:“裴之靡。”
裴之靡:“但你说,你计划不了我。你的计划上没有我,那就我算计你吧。赫林,是我计算你的,你可以不用有负担。”
赫林:“裴之靡,你为什么喜欢我?”
裴之靡,你真的喜欢我吗?
裴之靡:“那你呢?为什么喜欢我?”
赫林几乎脱口而出的那句“你先说”,停在嘴边。
赫林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裴之靡为什么有时候会用反问回答他的问题,有些时候,只有先确定对方的答案,明白自己不会受伤,自己才敢说出口。
赫林:“我们重新约法一章吧,裴之靡不准反问,要正面回答赫林的问题。”
裴之靡:“好。”
裴之靡想了想,凑近赫林,捧着赫林的脸,鼻尖摩挲着赫林的脸颊,看向赫林的眼里深不见底。
一场命运,执迷不悟,躲都都不开。
你非要来的,赫林,是你,非要喜欢我的。
裴之靡亲昵地说:“真爱,是讲不清楚的。赫林,我们两个人,才是命中注定,天生一对。”
赫林想,停下来,晒晒自己的太阳。
赫林站在研究院的门口,通过虹膜扫描后,通过了闸门。裴之靡在另一边的人工闸门处,配合着检查员,进行着核实和例行检查。
赫林等在原地,抬头看向几十层高的楼层,透过透明的玻璃看见到处都是穿着实验服来来往往的人。身后几个人喝着青枷,有说有笑地走过闸门,路过了赫林,走向了螺旋向上的自动扶梯。
赫林看见一个人孤零零地跟在那群人身后,看了一眼工作牌,方厉。
灯塔计划曝光后,方家被彻查,赫澜调查灯塔实验的参与者,调查的过程中,又意外发现了好几起关于人体实验的其他项目。
调查后没有参与犯罪的人被释放了,有一些人回到了研究院,却被打压,他们被人们打上了潜在罪犯,疯子家族的标签。
裴之靡走到赫林身边,保持距离,“走吧。”
赫林收回了眼神,“好。”
赫林很小的时候,就格外喜欢花花草草。方熙知道后,请了很多有种植经验的人在宫殿的花园里种了很多花草,赫林就跟在那些人身后,问东问西,学了很多很杂的知识。
逐渐大家都知道了赫林的喜好,赫林每年生日和节日都能收到各种奇异植物,赫林也爱不释手,但奇异的植物很难养活。
赫林八岁那年,死了一株赫林非常喜欢的芪稞,赫林哭的很伤心。方熙就特意请了一位研究院的教授方柯进宫指导侍从如何照顾堆在宫殿里的奇异植物,赫林总拉着方柯的手聊到天黑。
方柯为了不耽误自己的研究,就让人把奇异植物都搬到了研究院的种植区,给赫林录入了身份和扫描了虹膜。
赛斯开始每周末送赫林来研究院,赫林就跟在种植区的那些研究员身后,交了很多年纪相差很多的朋友。
赫林十六岁正式学习种植学的时候,全衡帝国大学的基础知识已经满足不了赫林了。盖西斯教授成为了赫林的直系导师,直接将新生的赫林招进了自己的项目组,让赫林免修了帝国大学的大部分课程,赫林就在研究所附近租了公寓楼。
十六年前就熟悉了的地方,又待了整整七年,明明一切还历历在目,自己已物是人非。
赫林和裴之靡穿上实验服走进种植区,这里已经没有挂着赫林牌子的区域了,一个月前,他自己摘下了牌子。
赫林一条小路又一条小路地走过去,又走回来,裴之靡跟在赫林身后。
赫林看着各种种植区的奇异植物,拍了很多照片,不停地和裴之靡介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