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喀莎天文台
一群学生坐成一圈聊着天，一架飞行器停了下来，打开门，一个打扮普通的人走了下来，后面跟着两排警卫。
学生们立刻站起身，向来人敬礼:“四皇子。”
赫林略显局促:“你们好，都坐下吧。”
云满招呼着赫林坐在了他的身边，周围的人聊天都约束了起来，面对一群小四五岁的孩子们，让赫林有点如坐针毡。
又一架飞行器停在了目的地，赫林看见来人的瞬间，就站了起来。
“壤哥!”赫林喊着，往飞行器那边快步走去。
打扮质朴，看起来异常保暖的高个子男人，长相出众，听见赫林的呼唤，笑着说:“欢欢，你也来了。”
赫林刚拿过方兮壤手里的箱子，飞行器接着走出几个抬着各种仪器的人，看见走在最后的人，赫林拿箱子的手顿了一下，箱子摔在了地上。
赫林弯腰捡起箱子，听见裴之靡笑吟吟地说:“方博士，这位欢欢是?”
赫林看着裴之靡炉火纯青的演技，只能虚假地笑了笑。
方兮壤:“这位是四皇子，赫林。欢欢，是他的小名。”
裴之靡敬了个礼:“四皇子好。”
这是，裴之靡第一次给他敬礼。
在方兮壤面前过分乖顺的裴之靡，让赫林想起宴会上依靠着司易观的裴之靡，餐厅里站在傅云深身边的裴之靡，甚至被赫澜逼到角落里的裴之靡，脸上都是这样一幅过分乖顺的模样。
赫林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你好。”
方兮壤:“他叫裴之靡，是个很聪明懂事的孩子。”
“方博士，抬举我了。”裴之靡谦卑地低下了头。
三个人一起并肩往天文台走去，裴之靡刚进去就被那群学生叫了过去，赫林跟着方兮壤后面去了旁边。
方兮壤拿出仪器组装着，赫林也不懂，就站在旁边。
方兮壤:“你怎么来了?突然对天文感兴趣了?”
赫林:“没，陪云满来的。”
方兮壤:“云满?”
赫林:“嗯，我现在是他男朋友。”
方兮壤看了一眼云满，云满倒是一直在往这边瞟。
方兮壤随口一问:“哦。你们怎么认识的?”
赫林:“母亲大人介绍的。”
方兮壤点了点头。
赫林问道:“壤哥，那你和裴之靡怎么认识的?”
方兮壤:“他选修了我的课程，因为他Omega的身份，我照拂过他几次。他倒是一直记着，过节都会给我送份礼物。”
赫林:“原来如此。”
方兮壤组装好一台仪器，站起身，继续说:“前些日子，司家资助了我们院里不少的项目，都是裴之靡牵线搭桥。”
赫林:“是嘛。”
“方博士，你们是在聊我吗？”裴之靡声音从赫林背后传来:“我也挺好奇，四皇子，是怎么样的人呢？”
方兮壤看了眼赫林:“和方家人一样，一根筋。”
裴之靡捂着嘴笑了笑:“方家的话，都是很厉害的人。我一直都很佩服，对某件事做到极致的人呢。”
裴之靡眼神直直地望进赫林眼里，流露出欣赏，淡灰色的眸子星光点点，赫林觉得那笑着的眼尾像个钩子，扎了一下他的心脏。
赫林此时却说不出什么谦虚的话，眼前乖巧的裴之靡和过往一幕幕恶劣的裴之靡重合在一起。
“蠢货，骗你的。”
“离我远一点。”
“蠢货。”
赫林:……
云满走了过来，从裴之靡身后探出头，好奇地问道:“赫林哥，之靡，方老师，你们在聊什么呀？”
“方博士在介绍四皇子给我认识。”裴之靡回答道。
“这样啊，我上次就想介绍你们认识了。”云满走进了裴之靡和赫林中间，挽住了赫林的手。
裴之靡不在意地挪开了视线，看向方兮壤:“方博士，时间还早，去那边坐坐吗？刚才我们在聊方博士的新书《十日》，想听听您的看法。”
《十日》，赫林想起了这本母亲看了几遍的书。
方兮壤眼神暗淡了下来:“这个故事，是我曾经的一位朋友讲述给我听的。我只是稍微完善，修改了一些设定，并没有什么值得聊的看法，抱歉。”
云满:“那方老师这位朋友很厉害啊，是个很深刻的故事呢。”
裴之靡:“我明白了，方博士。抱歉，让您想起伤心事了。”
方兮壤:“没事。”
淡泊名利，在星际航行事业上专心致志的方兮壤，发表了别人的故事。
赫林迟钝地明白了，壤哥的这位朋友，大概不在人世了。
随着流星雨的降临。
天空中，无数流星划过，形成一道道白色的轨迹，繁星与流星交相辉映，远处弥漫着绿色的极光，萦绕在雪山之上。
赫林抬眼看着，仿佛置身在浩瀚深邃的宇宙。
“壤哥，或许我现在明白你为何对宇宙的痴迷了。”
方兮壤:“在圮启星系有加木星，回南星，北星，圣星，后季星五大行星。我一再研究压缩宇宙中难以抵达的空间距离，搜寻可能存在的第二颗后季星。或许其他的星系里存在着像我们一样的人类，他们有着不同的科技和文明。”
方兮壤:“任何星星，我们看到的其实都是它们的几万年，甚至几百万年过去，很有可能它们如今已经不存在了。面对宇宙里的光年，我研究着宏大的数字，好像对人类岁月相对渺小的数字，不再那么敏感。”
这些年越来越醉心于研究的方兮壤，才明白方祈明对单独的一个人过分执着的深情种，为何被父亲称为怪物。
一架小型的飞行器停在了不远处。
裴之靡走到方兮壤身边:“方博士，司家给这处天文台损坏的设备，送了一些新的配件过来，要去看看吗？”
“好。”
方兮壤跟着裴之靡离开了天文台，赫林看着黑暗的停飞区，招手让四个警卫跟了上去。
方兮壤走进飞行器，看见了驾驶飞行器的人。
银色的发色，几缕卷发遮住一只眼睛，露出另一只眼睛是天蓝色，黑色的面罩被摘下，看见方兮壤后，露出笑容。
方兮壤僵在了原地，身后的裴之靡往前走了两步，男人迅速带好面罩，拿出一顶帽子向下压，低头遮住自己的眼睛。
裴之靡轻轻地拉了一下方兮壤的手臂，方兮壤回过神来，在打开的箱子里，随意地指了指几箱让其他人先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