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林不清楚自己在那里，脑子昏昏沉沉地，挣扎着想睁开眼。

眼皮费力地睁开一点，瞬间对上了一双浅灰色的眼，透着很诡异的目光。裴之靡身体倾俯下来，直勾勾的盯着他的眼睛。

“你醒了。”

裴之靡露出笑容，赫林却感觉有点渗人，有种被毒蛇缠绕的窒息感。

赫林避开令自己不舒服的视线，往别处看去。

血。

赫林瞪大了眼睛，看见躺在地上的尸体，一把匕首插进了尸体脖子深处，大量的血液在地上蔓延，溅在柜子上，墙壁上……

裴之靡在赫林的注视下，漫步走到尸体旁边，下一秒干净利落地抽出了那把匕首，鲜血溅到裴之靡脸上，脖子上，手上……

裴之靡手里把玩着匕首，向赫林走近了两步，他用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指尖，将指尖的血涂抹在赫林的脖子上，像留了个项圈的印子。

赫林惊悚地捂着脖子，往退无可退的箱子里退。

裴之靡:“怕了?”

裴之靡欣赏着赫林恐惧的表情，打开床边的手提箱，抽出两支药剂，狠狠地扎进自己的手臂静脉里。

赫林更加害怕了，哆嗦着问:“你在注射什么?”

裴之靡一双眼狐狸一样看着他，眨了眨，语气缠绵:“怕了，为什么不跑?”

赫林迟疑地从箱子里站起来，往箱子外外走了几步，害怕地看着裴之靡，生怕裴之靡突然冲过来。

裴之靡更加恶劣地笑了起来:“还不快跑。”

赫林拔腿就跑，打开门，大声喊道:“圭。”

圣字被赫林吞了回去，他还没走出门，被五个黑洞洞的枪口逼着，退回了房间。

“你们放过他，人是我杀的，不是他，真的不是他。”

凄惨嘶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赫林回过头，震惊地说不出话。

裴之靡跪在血泊中，发丝凌乱，眼眶泛红，那双湿漉漉的眼缓缓望了过来。

鲜血的涂抹，带来了扑面而来的破碎，浓的化不开的悲剧，却透出清冷素淡的美，更让人心软。

年幼没有依靠的乔之靡，最擅长的就是无辜的，故作坚强的表情，楚楚可怜的眼，一眼让人心生怜悯，由怜生爱。

裴之靡已经很多年不再用这样的把戏了。

赫林:?他在干嘛?

蒙面黑衣人打开通讯器，严肃地说道:“目标人物已发现。突发事件，亚斯已死亡，被……赫林所杀。支援的人已经抵达，现在请求立刻转移。”

赫林:不是，没看见刀还在他手里吗？

赫林被戏耍的愤怒覆盖原本的恐惧，直接气笑了，赫林咬着牙说:“裴之靡，你……”

下一秒，赫林的怒火被一只冰冷的，扎进他脖子的药剂熄灭。

赫林绝望地闭上了眼，再次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赫林是被热醒的，浑身泛红的赫林睁开眼，看见自己被关在黑色的笼子里。

“你醒了?”恶魔般的低语传来，赫林看见裴之靡被关在隔壁的笼子里，但身体已经更快一步往另一边挪了挪。

赫林听见裴之靡的嗤笑，恶狠狠地说:“笑什么笑，你不也被关起来了。裴之靡，你等死吧，杀人要偿命的。”

可惜，此刻赫林已经烧得迷迷糊糊，自以为恶狠狠地语气说出来却更像撒娇。

裴之靡头靠在笼子上，一瞬不瞬地看着赫林，说了句:“嗯，都听你的。”

“你，你眼睛怎么，怎么亮亮的?你，不热吗？不觉得脑袋昏昏的吗？”赫林皱着眉头看着裴之靡。

裴之靡淡淡地说:“嗯，好热，脑袋也昏昏的。”

看守他们的蒙面人踹了踹裴之靡的笼子，“安静点，别□□。”

赫林热得想扯开衣服，但手脚却被捆住，只能不得章法得乱蹭，看着裴之靡一动不动地样子就知道裴之靡又在骗人。

“你又骗我，他们给我注射了什么?好难受啊。”

蒙面人又踹了踹赫林的笼子，“安静点，催情剂而已。”

赫林:“催情剂?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让你能买个好价钱，勾人一些。”蒙面人看着赫林可口的模样，舌尖舔了舔上牙。

裴之靡抬头瞪了一眼蒙面人，蒙面人笑了，对裴之靡说:“瞪什么瞪，一会儿把你眼睛挖了。”

赫林神志不清，缩成一团:“别挖我眼睛。”

蒙面人:“……”

飞行器停在荒芜的废墟之上，随着驾驶的蒙面人输入密令，通过虹膜检测，偌大的飞行器随着地面下行，进入巨大的废弃深井。

两个蒙面人推着笼子走向不同的隧道之中，隧道中的废水涌进赫林的鼻尖，赫林意识有了些许清明，挣扎着在笼子里站了起来。

蒙面人走过黑暗进入一处房间，赫林透过一点亮光，大致能看到房间里的一切，上下密密麻麻的笼子堆积在一起，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笼子里。

推着赫林笼子的蒙面人迅速抽出一把尖的长刀，赫林害怕地闭上眼睛，直到旁边的笼子传来声响，他感觉有两道阴影站在自己面前。

赫林睁开眼睛看见裴之靡和拿刀的蒙面人站在一起，背对着赫林的另一个蒙面人躺在地上，没有动静。

蒙面人:“就扔在这里吗？”

裴之靡:“嗯。”

赫林:?

此时的赫林顾不上别的了，乞求道:“救救我，求你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