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看着夜色中那个熟悉得令人心悸的背影,所有的怀疑都烟消云散。
杀气。即使隔了这么远,即使对方没有做出任何攻击姿态,但那种经年累月浸泡在血腥与死亡中才能养成的、近乎本能的气息,是藏不住的。
琴酒就是琴酒。无论套上什么外壳,内核始终是组织最锋利的刀刃。
我居然还经常思考这个问题……安室透嘴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真是太失格了。
他心想。
作为卧底,作为警察,他本不该对琴酒这样的存在抱有任何“或许没那么糟”的幻想。现实已经无数次证明,那个男人是纯粹的恶,是必须被铲除的毒瘤。
安室透在红绿灯前停下,收到了gin发的邮件,问他一起的那个咒术师是谁。
安室透摸摸被高领遮住的项圈,眼神晦暗不明,琴酒总不能一直都在盯着他吧。问那个咒术师是谁………
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塑料包装被撕开的脆响。
安室透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五条悟,这次任务的“主力”,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后座,手里捧着一块草莓奶油蛋糕,吃得满脸幸福。
最起码gin没法动手,只要完成任务之后赶紧把人送走就好了,这样无论组织有什么阴谋都没有办法了。
安室透给gin发了发信息,告诉他是五条悟。
“嗯~这家便利店的新品还不错嘛~”五条悟含混不清地说,墨镜滑到鼻梁上,露出一双苍蓝色的、如同宝石般的眼睛。
但那双眼睛此刻并没有聚焦在蛋糕上。
五条悟正在回忆刚才看到的信息。
那个气息……
刚才车子驶入掠过后,他确实感觉到了。虽然只有一瞬间。
和黑泽老师很像,但又不一样。
杜松子小姐?应该是吧。
黑泽老师的“弟弟”。
五条悟咬了一大口蛋糕,奶油糊了满嘴,但他不在乎。
果然……刚才那个就是杜松子吧?
那个被黑泽老师保护的很好的弟弟。既然不知道他叫什么,五条悟暂且还是把这个假名用起来了。
可是……杜松子小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五条悟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舔了舔手指。
一会儿结束任务,去堵一下路好了。
萩原研二站在餐厅门廊的暖黄灯光下,朝渐渐驶离的黑色轿车挥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没有一丝阴霾。夜风撩起他半长的发丝,头发已经洗干净了,是单纯的黑色,那双总是弯成月牙的眼睛里,映着车尾灯渐远的红光。
“路上小心哦~小黑泽!下次有机会一起出去玩吧~”
轿车尾灯在拐角处一闪,彻底没入山城的夜色。
萩原脸上的笑容没有立刻消失,只是弧度稍稍平缓,,露出底下更复杂的底色。他依旧保持着挥手的姿势,直到松田阵平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行了,人都走了”松田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不少,他推了推墨镜,转身朝旅馆方向走去,但脚步不快,显然在等幼驯染跟上。
萩原研二放下手,几步追上他。
沉默持续了片刻。是松田阵平先打破的。
“那个织田作之助……”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注意到了吧?”
萩原研二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侧头,紫罗兰一样的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微光,嘴角还噙着一点未散尽的笑意,但那笑意此刻显得有些薄。
“嗯。”他轻声应道,“虽然不明显,但虎口和食指指根那里……握枪的茧子,位置和形态都很标准。”
那不是普通射击爱好者的茧。萩原研二在警校受过专业训练,很清楚那种经年累月、以固定姿势握持特定型号枪械后留下的痕迹,通常只有几种人会有:军人、警察,雇佣兵或者……职业杀手。
而织田作之助才十九岁。他看起来也不像退役军人。那会是什么呢?
松田阵平“啧”了一声,墨镜后的眉头皱得很紧。他也在想同样的问题。不,他想的更多。
“黑泽一直不摘手套。”松田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点烦躁,“夏天也是,室内也是,哪怕是刚才吃饭的时候……”
他顿了顿,像是在梳理思绪,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如果织田有枪茧,那黑泽呢?他手上会不会也有?而且……”
松田回忆起刚才餐桌上的对话,黑泽那种近乎漠然的态度,“他好像对‘死亡’这件事本身,并不怎么在意。不是冷血,而是……习以为常。”
萩原研二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知道小阵平正在把那些零散的疑点拼凑起来,就像他们以前联手拆解一个结构复杂的炸弹一样,耐心、谨慎,不放过任何一根可能引发爆炸的导线。
小黑泽会爆炸吗?还是他们会平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