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阳门劫绑一事如今也算是结束了,杨骏被监禁几日交了罚金便被门人接回了南乡。离开朔方的途中首乌和雷无桀听了还颇为不满,“那县令当日还说什么忠于职守,不亏乡民,不愧圣上,结果那人就在牢里呆了几日,掏点钱就出去了,我叫他昏官一点都没错”
雷无桀也是想不通,“江湖门派间时有摩擦,可大家都不会想要闹到朝堂府衙上去,这顺阳门都如此了,府衙怎得就轻轻揭过了?”
萧瑟是江湖消息灵通,可到底没有接触朝堂政治,对于县令的做法也只觉得是顺阳门身后势大,不好惩戒。
拾壹在前室驾马,舆中明白其中道理的只剩安昜,她捏起盘中点心,“李县令确实是位恪尽职守的好官,”掰开点心递给身旁的首乌一半,“寻常轻罪,世家贵族缴纳一定罚金便可免去惩戒,对于一些江湖门派也是适用的,可杨骏此次不仅交了金,还受了监禁,”将点心的断面面向对面的雷无桀和萧瑟,“无论是世家贵族,还是江湖门派,他们愿交金免罚,无非都是为了脸面”
“正是这脸面值得他们花重金去买,”萧瑟经安昜这么一说立马明了,伸手从安昜还没收回的手中拿过点心,“这顺阳门并非由杨骏建立,门中长老有选罢门主之权,杨骏交了罚金受了监禁,于顺阳门脸面有损”
“如此顺阳门便会换人担门主之位,杨骏回到南乡免不了被门中推出去承担官民指责,”雷无桀说着眼睛都亮了,恶人得惩,果真叫人气顺。
首乌想到杨骏当时在院中被吴郡薯押走时似是并不担心刑惩,蹙着眉,“可当日被门中弟子指控,他也只是愤怒而非担忧,可见他对自己免刑一事是有把握的,之后再被羁押,也未表现出任何慌张,所以,”话至此,思路清晰起来,“他门内有人想借此事拉他下位!”
安昜看其余二人面色微变,打岔道:“是与不是皆为我们猜测罢了,总之结果还不错,”侧身掀开手旁的窗幔,望向远处的河道,“我们快到马头了,如今时节正好,行话说鳙鱼头,草鱼尾,鲢鱼的肚皮鲤鱼的嘴,说不准船家今日便能让我们尝尝其中一二”
话题转到吃上倒是让这舆中又惹到了起来,首乌和雷无桀两个争相说着自己家中食过的好鱼,安昜萧瑟就坐在旁边听着。
南下的甲板上,萧瑟裹着披风走到矮桌旁坐下,吹着江风,眯了眯眼,“随水而行,随风而动,若是再有妙音相伴,便是乐极”
“萧瑟,你又在拽什么文?”从船边和首乌抓鱼回来的雷无桀就听了半耳朵什么相伴、什么乐极的,不待萧瑟怼他,就已兴冲冲的把手中的鱼送给船家去了,“船家,今天有鲶鱼!是不是可以做豆花鱼了?!”
船家笑着接过雷无桀递过来的鱼,“行滴行滴,雷公子凶哟,老汉儿在这儿恁个久,都少见恁个大的鱼儿,”转身边走边应着,“几位先逛一哈,老汉儿一哈就给弄好喽”
看着雷无桀乐呵呵的过来,萧瑟端着茶杯幽幽道:“那鱼上来也不见得你能吃几口,乐呵什么”
“我吃不了怎么了,它好吃就行了,”雷无桀坐在萧瑟对面毫不客气地夺走他手中茶杯,又在萧瑟的眼刀下讪讪地放回桌上,故作硬气,“啃,安大夫他们豫章的能吃啊,”说到这儿想到首乌在朔方每次都哭着吃豫章菜的样子,看向船边收拾渔具的首乌笑道,“你倒是个例外”
首乌撇了撇嘴本不欲多说,但看着雷无桀哈哈大笑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过来囊了他一拳,“又无人规定豫章人人嗜辣,再者,我本长于吴地,自是不耐辣的”
“吴地?”雷无桀惊讶道,“安大夫明明比西南者更能食辣”
安昜笑了笑,“我长于黔南,自是吃惯了辣”
“可拾壹哥上次不还说首乌自幼养在庐陵么?如此吃不惯,怎长到现在的?”
首乌给打量他的雷无桀一个白眼,“自己做饭不放辣不就好了,都能记得我长在庐陵,却连这都没想到,”说罢,拎着渔具进了舱。
雷无桀摸了摸脑袋,突地站起来去追首乌,“哎,鱼还没钓完呢”
看着雷无桀追去的身影,萧瑟摇头笑着,“这夯货”
安昜摇着小扇,“赤子之心最是难得”
“也是,”萧瑟赞同后又话锋一转,“不若你还是与我们同往雪月城,顺阳门虽已远去,可终有隐患。”想到那日杨骏离城时眼中的不甘,怎都是让人放不下心的,毕竟无所顾忌的家伙,你永远猜不到他会发什么疯。
安昜手中小扇未停,却是较刚才慢了几分。如今棋局未开,便已有欲除她而后快者,借此前去雪月是早了些,却也不失一步好棋。招呼拾壹寻了船家的纸墨写信,自己继续缓缓扇着团扇顺着萧瑟的话说下去:“接下来同行,还望萧老板多照顾了”
开饭时,雷无桀和首乌听闻继续同行的消息,光顾着乐,全然忘了今日饭食多辣,几块下口便被辣的张口哈吸,安昜几人坐在一旁看着笑话,氛围和乐。
看着城门上的上关两字,雷无桀皱着眉头,“这雪月城怎的刻的不是雪月啊”
“客醉琴剑笙歌里,民乐米盐巷陌中,雪月城中侠客与百姓共处大同,故而各城门皆取自此联,只不过城中百姓所居称下关,习武弟子所待为上关,互不打扰,”萧瑟敲了敲还站在城门中抬头的雷无桀,“走了夯货,安大夫他们都已经进城了”
“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