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看她脸上那复杂变幻,仿佛他给出的不是一个解释,而是一个既定的事实。
容璟转身,月白色的锦袍衣袂在寒风中带起一阵微冷的清风,留下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风大了,回去吧。”
他将那个令人心惊的质问,和他那套逻辑严密,半真半假,将保护与掌控捆绑销售的解释,一同留给了站在原地,心绪翻腾,如坠冰窟的姜于归。
他不需要她的认同,他只需要她接受这个事实。
从假山处回来,姜于归心绪难平,比去时更加沉重。
容璟那套唯有成为我的人,才能护你周全的说辞,像一团湿冷沉重的棉絮,死死堵在她的心口,让她呼吸都不畅快。
她反复思量,咀嚼着他每一个字,越是深想,越是觉得那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歪理!
是,高门大户或许势利,但她一个安分守己的客人,只要谨言慎行,不主动招惹是非,怎么就一定会寸步难行,非要被打上私有物的烙印才能生存了?
他分明是偷换概念,将可能存在的风险无限放大,然后强行推销他唯一的,为我所有的解决方案。
这根本不是保护,这是蚕食!是温水煮青蛙!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行掌控之实!
更让她心底发寒的是他最后那句话。
既然开始了,便要贯彻到底。
这哪里是什么处世之道?这分明是独裁!是宣告!意味着从他在永嘉公主面前说出那句话开始,他就没打算让这件事轻易过去,他早就计划好了后续,一步步的,要将这个身份坐实。
今晚的岁岁铃,恰到好处出现又消失的丫鬟春杏,莫名跑丢又恰好被长风找到的狗,骄纵蛮横恰好路过的五小姐......
这一连串的巧合,此刻在她脑中飞速串联起来,织成了一张细密而冰冷的网。
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之前只觉得容璟心思深,手段厉害,此刻却清晰的意识到,他那温润如玉的君子皮囊下,藏着的是何等缜密,何等强势,何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本性。
他根本就不是她最初以为的那个光风霁月,重情重义的世子!
这个认知让她手脚冰凉。
可是......可是她又能如何呢?
戳穿他?质问他为何设计自己?她有什么证据?就算有证据,在这国公府里,与他撕破脸,无异于以卵击石。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拿什么去对抗权势滔天的荣国公世子?
涌到嘴边的愤怒与质问,被她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化作喉间一股难以言说的苦涩。
她不能撕破脸,至少现在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