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极有眼色的无声退至更远的阴影处,垂首而立,仿佛与假山融为一体。
姜于归站在原地,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容璟的维护让她免于了一场难堪,可是心底却一丝感激都没有。
他那种不容分说的,将她贴上私有物标签的方式,又让她感到一种更深沉的无力与窒息。
她仿佛是他掌心的一件物品,他可以随意决定她的归属,并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甚至连一句征求她同意的意思都没有。
她不再是之前那种被动承受,暗自神伤的姿态,而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抬眸直直的看向容璟,目光清亮而直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望定他。
张了张嘴,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像上次永嘉公主事件后那样,说多谢世子解围,而是抬头,清晰的问道:“为什么?”
容璟眉梢几不可察的一动,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的追问,而且问的是这样一个核心的问题。
容璟看着姜于归,眸色深沉如夜:“什么为什么?”
他的反应平平,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理所当然的小事,他那种置身事外的平静,更加刺痛了姜于归。
姜于归决定不再迂回,不再隐忍。
她需要得到一个答案,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岌岌可危的自主权。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一定要用这个说辞?”
姜于归不再掩饰自己的费解,语气带着清晰的质疑,甚至有一丝压抑的激动。
“在永嘉公主面前,情势所迫,你说我是你......你的人,我理解,也感激。那是为了应对她的咄咄逼人,是不得已的权宜之计,是为了保护我。”
这句话问出来,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连远处假山旁的长风都下意识的将头垂得更低,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
姜于归顿了顿,语速加快,像是在梳理自己混乱的思绪,也像是在为自己争取应有的尊重:“可是刚才!面对五小姐!你明明可以有很多种方式来处理!
你可以告诉她我是府中的客人,教导她身为主家,无论客人身份如何,都应以礼相待,这才是世家风范!这同样是你作为兄长对妹妹的教导,合情合理,既全了你的管教之责,也足以让她认识到错误,以后不敢再犯!”
姜于归的声音里没有半分被维护的窃喜或感动,只有浓浓的不解和一种被侵犯了界限的不安。
“可你没有,你偏偏还是选择了和面对永嘉公主时,一模一样的说法。”
姜于归觉得心烦意乱,一种被无形绳索越捆越紧的感觉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明白。对付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有必要动用和对付永嘉公主一样的,这般......这般引人遐想的身份吗?这根本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