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真是笨死了!找了半天还找不到,白费功夫!还是长风哥哥厉害,一找就找到了。算了算了,不用你了,你走吧。”
那语气,那神态,浑然天成,仿佛姜于归是与她身边那些可以随意呼来喝去的丫鬟一般,甚至连句基本的有劳或多谢都吝于给予。
听着五小姐那毫不掩饰的嫌弃话语,看着她那理所当然的态度,姜于归站在原地,胸口确实堵了一下,像是不小心吸入了一口浊气,闷闷的,有些发胀。
但奇怪的是,那预想中的愤怒和委屈并没有汹涌而来。
或许是因为容欢只是个被宠坏的孩子,言语伤人却并无多少城府和恶意,更像是一种无知的天真残忍。
又或许是她来自现代的灵魂,对这种基于身份地位的轻蔑有着天然的免疫力,深知其浅薄与可笑,并不真正往心里去。
涌上心头的,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还有一种清晰的认知。
她与这个世界,与这座国公府,终究是格格不入的。
她无奈于这深深的庭院,无奈于这无处不在,根深蒂固的尊卑规矩。
在这里,似乎只要你身份不够高,你的善意,你的劳动,你的人格,都可以被轻易的忽视和践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之前那个想要搬出去的念头,刺客再次清晰而坚定的在她脑中浮现,如同迷雾中透出的一线光,驱散了那点因被轻慢而产生的不适。
等年节过后吧,等牙行的老板也过了年重新开店,她就再去找找看合适的房子。也就再等几天而已。
她一定要搬出去住。
来了盛京,姜于归没有花过自己的积蓄,先花钱租个小院,开个小食铺赚钱,日子总是能活下去的。期间在去看看林晏的祖父母,等着林晏翻案出狱和她相见。
虽然可能没有荣国公府这般安全周全,但若是她用一个新的身份,或是谨慎些扮成男装,应该会安全些。
而那些知道她身份的人,想必也不会那么八卦的去关注容璟一个侍妾的动向吧?
毕竟,一个“失宠”被送出府的女人,在这高门大户里,实在算不得什么新鲜事。
想到这里,姜于归心中那口浊气似乎缓缓吐了出来,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平静。
她甚至没有再看容欢和长风一眼,转身便欲安静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她准备将这口气无声咽下,默默离开时,一个清冷低沉,辨识度极高的声音,自身侧那片疏影横斜的梅林小径中响起。
“容欢。”
仅仅两个字,没有任何疾言厉色,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像一道无形的冰凌,瞬间刺破了空气,让抱着狗,正欲向长风撒娇抱怨的容欢猛的一个激灵,脸上的得意和娇蛮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动物遇到天敌般的惊惧与慌乱。
容欢僵硬的转过身,看向从梅影深处缓步走出的容璟,声音都带了颤:“大......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