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璟甚至微微倾身,修长的指尖在她颈前细致的调整着丝带,那微凉的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姜于归下颌细腻的皮肤,带来一阵她无法控制的,带着惊惧与陌生感的颤栗。
姜于归只觉得今日发生的事情太过突然,太过荒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让她此刻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容璟此举的深意。
容璟做完这一切,才仿佛终于解决了什么小事般,重新面向永嘉公主,唇边漾开一抹浅淡而疏离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带着强烈占有意味的动作从未发生。
“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凤驾亲临这市井街巷,已是难得。于归能得殿下青眼,欲邀其过府做客,是她的福分。”
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有礼,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的力量,如同绵里藏针:“只是,拜见殿下,礼不可废。如此仓促随性,既是对殿下的不敬,也显得我荣国公府失了待客之道与应有的礼数。不若待他日,容璟备好正式拜帖与相应仪程,再亲自携于归过府拜谒,向殿下请安,方显郑重,也全了礼法规矩。”
永嘉公主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如同面具剥落,露出底下冰冷的底色。
容璟这番话,听着是谦恭有礼,处处为公主的声誉和规矩着想,实则是在用礼数这顶无可指摘的大帽子,将她即刻带人的要求不动声色的,却又坚决无比的顶了回来。
他巧妙的将姜于归划归到了荣国公府的范畴,暗示她的行为关乎国公府颜面,而非一介民女的个人意愿。
永嘉公主戴着宝石戒指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敲击着镶嵌着象牙的车窗边框,发出笃笃笃的轻响,在重新陷入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透露出她内心的不悦。
再次开口,她也将最初那带着亲戚意味的潜玉表弟的称呼,悄然转换为了较为生冷,强调身份的容世子。
“容世子言重了。”
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如同冰层下的暗流:“本宫不过是一时兴起,觉得与姜姑娘投缘,想请她过府说几句体己话罢了,何需弄得如此夸张正式?这般兴师动众,反倒失了趣味,显得生分了。容世子这般拘泥礼数,倒让本宫觉得,你我之间,何时变得如此见外了?”
她试图将事情拉回私人兴致的范畴,暗指容璟小题大做,不顾及彼此的情分。
然而,容璟却并未顺势而下接受她这套说辞。
他微微侧身,再次看向被他宽大披风紧紧包裹,显得愈发娇小脆弱的姜于归,眼神深邃难辨,语气却清晰的,一字一句的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公主殿下此言差矣,正因是殿下金枝玉叶之躯,身份非同一般,殿下相邀,才更不可怠慢,需以最高礼数相待。何况——”
容璟顿了顿,目光重新迎上永嘉公主那双已然蕴起风暴的凤眸,声音平稳依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如同宣誓主权般的力度。
“于归既已是容璟的人,她的一言一行,便代表着荣国公府的颜面。若她因礼数不周而冒犯了殿下,或是让旁人看了笑话,丢的,是容璟的脸,亦是整个荣国公府的脸面。容璟,不得不谨慎。”
“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