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小的蠢笨!会错了意,办砸了差事......小的该死......请殿下息怒......”
这一巴掌,看似在教训赵珩,实则是打给顾守正和所有围观者看的。
她用一个奴才的颜面,轻巧的撇清了自己强掳的嫌疑,将一切推脱为下人不会办事,意图将大事化小。
永嘉公主这才重新看向顾守正,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皇权的压迫感:“顾大人,下人不懂事,办事鲁莽,本宫已代为惩戒。现在,本宫亲自来请姜姑娘,这总可以了吧?莫非顾大人觉得,本宫亲自相邀,也是不合规矩,也需要你京兆府尹批准不成?”
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峦,再次重重的压回到了顾守正和被他护在身后的姜于归这一边。
永嘉公主以退为进,亲自下场,若姜于归再拒绝,便是不识抬举,驳了公主的颜面,后果不堪设想。
街头的空气仿佛凝固的冰,寒冷刺骨。所有目光,或明或暗,或担忧或幸灾乐祸,都聚焦在姜于归身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这回答,如同等待着一枚会引爆惊雷的引信,将决定后续事态的发展。
永嘉公主唇边勾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意,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他人命运的感觉。
顾守正眉头紧锁,官袍下的手悄然紧握,脑中飞速思索着破局之法,既要护住姜于归,又不能与公主彻底撕破脸。
而赵珩则是捂着脸,眼神怨恨而期待的看着姜于归,巴不得她拒绝,好看她触怒公主的下场。
姜于归感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紧,干涩,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需要在心底反复掂量。
她知道,不管回应是还是不是,都可能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去公主府,无异于羊入虎口,林晏的案子未明,永嘉公主此时找上她,绝无好事。
不去,便是当场打公主的脸,其后果,恐怕比去公主府更糟。
就在她唇瓣微启,那艰难的音节即将冲破喉咙之际——
哒——哒——哒——
一阵清晰而沉稳,带着独特韵律的马蹄声,伴随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均匀咕噜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的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的压过了现场的嘈杂与紧张,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辆通体玄色,仅在边缘处以暗金勾勒云纹的马车,在四名身着藏蓝色劲装,腰佩长刀,气息沉稳内敛的护卫随行下,无声的滑入这片已然拥挤的街面。
马车造型古朴大气,并不如何张扬炫目,但其上悬挂的那个象征着无上权势与地位的荣国公府徽记,一只踏云而行的狻猊,在稀薄的月光与街边摇曳的灯笼光线下,散发着无声而沉重的威压。
马车稳稳停下,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自内掀开。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从容步下。
正是容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