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于归不认识他,但看其气度与官服,心中顿时生出一线希望。
而那赵公子顿时眉头紧紧皱起,不过脸上非但没有多少惧色,反而闪过一丝被打扰的不耐与阴鸷。
他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顾大人。年节之际,大人不在府中好生享受假期,何必来管这档子闲事?”
顾守正目光如电,迅速扫过惊魂未定,发髻微散的姜于归,和她身前嘴角带血,却依旧持刀戒备的女卫,最后落在那气焰嚣张的赵珩身上,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律法威严:“维护盛京治安,肃清街道,是本官职责所在,无所谓假期不假期!倒是你,光天化日,纵容手下持械行凶,强掳民女,该当何罪?!”
赵珩闻言,嗤笑一声,有恃无恐的指了指姜于归,朗声道:“顾大人,你有所不知!此女名为姜于归,乃钦犯慕容琛之同党!眼下频繁进出慕容府,行踪诡秘,我们有理由怀疑她私藏慕容琛罪证,意图不轨!我等乃是奉永嘉公主之命,带她回去问话,协助查案!此乃公务,何来行凶强掳一说?”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而姜于归也从他的话,得知了他的主人究竟是谁?
永嘉公主?
姜于归想了想,还是不认识。但想到那眼前的人会被女卫三两句就气着,莫非......他是永嘉公主的面首?
眼看那赵公子既搬出了永嘉公主压人,又点明了姜于归与犯人林晏的关系,试图让顾大人知难而退。
那赵公子见此又顿了顿,语气变得微妙,带着施舍般的意味:“大人不如行个方便,待开朝之后,案情明朗,自会按程序将她移送刑部,就不劳您京兆府费心插手了。”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搬出了永嘉公主这尊大佛压人,又点明了姜于归与钦犯慕容琛的关系,试图将强掳扭曲成依法带人,让顾守正知难而退。
姜于归的心沉了下去,没想到要抓她的人竟然是当朝公主!
然而,顾守正闻言,不仅没有如赵珩预料的那般退缩,脸色反而更加凝重,腰背挺得笔直,如同雪压不弯的青松,直面对方的威压。他的声音清晰的传遍当场,带着一股浩然正气。
“本官再说一次!维护京城治安,审理辖区内案件,是京兆府的职责!即便这女子真与案件有关,也当由本官先行带回衙门,审问查证,查明原委,按《大靖律》行事!永嘉公主殿下身份尊贵,顾某自然敬重,但殿下亦是大靖臣民,无权越过朝廷法度,私设公堂,羁押人犯!”
顾大人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赵珩,字字铿锵:“若人人皆以协助查案为名,便可无视法纪,肆意当街抓人,这京城法度何在?朝廷威严何在?!今日之事,本官管定了!”
赵公子脸上的假笑终于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眼中杀机闪烁。
他上前一步,几乎与顾守正面对面,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威胁。
“顾大人......”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你今日,是打定主意,非要与公主殿下作对了?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顾守正毫无惧色,坦然迎上他威胁的目光,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顾某行事,只依国法,只循良心,有何后果,顾某一力承担!”
场面一时僵持不下,剑拔弩张。
一方是手握实权,铁面无私的京兆府尹,一方是背靠公主,气焰嚣张的面首。
冰冷的空气里,弥漫着权柄与法理的无声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