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容璟的核心目的是让她获取消息,节外生枝并非他所愿。
他朋友的行为......应是个计划外的,令人不快的意外。
如此一想,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
所有的惊险,屈辱,不安,最终都归结于一个清晰的指向容璟的帮助与庇护。
姜于归翻了个身,将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深深吸了口气。
在安神汤的作用下,渐渐沉入睡眠。
翌日,姜于归又去了一趟慕容府。
回来时,她的心情比去时更加沉重了几分。
即便有容璟多加照拂,慕容二老强撑的精神背后,是肉眼可见的日益衰败的身体,和那双望不到尽头的,逐渐麻木的眼睛。
她一再宽慰,说容世子正在全力追查,定能还林晏清白,可二老脸上也只是挤出一点勉强的笑意,那笑容里,是听多了空头承诺后的疲惫与不敢期待。
姜于归心事重重的往回走,思绪纷乱,并未留意到身后不远不近,始终跟着两道融入市井,毫不起眼的身影。
就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一辆装饰华丽,甚至有些逾制的马车,仿佛早已算准时机,悄无声息的滑至她面前,精准的挡住了她的去路。
姜于归下意识的停住脚步,心头掠过一丝警觉。
下一刻,车帘被一只保养得宜,戴着翡翠扳指的手掀开,露出一张过分阴柔俊美的脸。
那人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精致,肤色白皙,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轻佻与阴郁。
他的目光如同黏腻的蛇信,在姜于归身上毫不掩饰的打量了一番,毫不掩饰其中的惊艳与贪婪,嘴角随即勾勒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顿时让姜于归想起了之前遇见三个混混调息她的事情。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腔调:“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得如此标致?怎的一人在此徘徊,可是有什么难处?”
姜于归心下一沉,面对这明显的当街拦路,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的后退半步,手已经悄悄缩回袖中,摸向手腕。
空的!
她这才猛的想起,镯子里的暗器早已被厨房的那个张嬷嬷不小心耗尽,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升起,这次,她真的毫无防备了。
而且,眼前这人,通身的气派和那有恃无恐的眼神,显然不像上回那几个普通的地痞流氓那般好对付。
他是谁?盛京哪个权贵之家的纨绔?
这个猜测刚刚浮现,下一刻,姜于归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男子已走下马车,目光中的贪恋之色更浓,甚至喉结都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显露出最真实的生理反应。
然而,他伸出的,意图明显的手,在即将触碰到姜于归衣袖的瞬间,却硬生生的顿住了。
指尖在空中微微蜷缩,显示出一种强忍的,带着某种遗憾的克制。
随即,他打量姜于归的眼神,除了色欲,更添了几分审视与探究,以及一种无法随心所欲的烦躁。
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咂舌声,再次评价道:“真是个难得的水灵人物啊!”
姜于归面色冰冷,全身戒备,并未理会他的污言秽语。
那男子见她如此,似乎想到了此次前来的任务,勉强收起脸上那点真实的遗憾之色,继续摆出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用带着命令口吻的语气道:“我家主人要见你。这位姑娘,还请跟我走一趟吧!”
强行压下心里的惊慌,姜于归稳住声音,反问道:“请问贵主人是哪位?邀我前去,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