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冰凉的门扉时,脚步却顿住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猛的转过身,抬起头,目光坦诚而直接的看向容璟:“世子,我......我今晚在聆音阁,除了弹琴探听消息,还做了一件事。”
她的语速有些快,带着点豁出去的意味,仿佛不说出来,心里就无法安宁。
“哦?”容璟眉梢微挑,露出恰到好处的讶异,示意她说下去。
姜于归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我用了一点迷药,药倒了陈迁。”
她说完,微微屏住呼吸,纤长的睫毛轻颤,等待着容璟的反应。
是惊讶?是不悦?还是责怪她打乱了他的部署?
然而,预想中的任何负面情绪都没有出现。
容璟看着她那副带着点忐忑,却又强自镇定,心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愉悦。
她没有隐瞒他。
而且,这种不按常理出牌,在知道镯子的暗器使用完毕,却懂得在深入绝境之前,提前做准备保护自己的狠劲与果决,像一颗投入他死寂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欣赏的涟漪。
容璟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比之前真切了几分的笑意,声音放得更加柔和,带着一种引导般的赞许:“做得很好。”
姜于归愣住了,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容璟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让她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沉香气息所带来的无形压迫感,却又不会太过冒犯。
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丝毫因为她私下准备迷药而生的猜忌或怒气,反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发现珍宝般的欣赏。
“虽然你没提前告诉我,但懂得未雨绸缪,在危急关头果断出手保护自己,有什么不对?事后更能坦诚相告,免生枝节,心思缜密。”
容璟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睁大的眼睛上,语气笃定:“姜姑娘,你比我想象的,更要聪慧,也更果决。”
随后抬起手,似乎想如长辈或挚友一般轻轻的般拍拍她的肩以示安慰,温声开口道:“受惊了吧?安神汤应该快好了,回去喝了,好好睡一觉。”
容璟的这番姿态,温和,体贴,充满了理解,包容与毫不吝啬的赞赏,完美的扮演了一个可靠,强大且尊重她的盟友角色。
姜于归因他意外的肯定而心头一暖,那份因擅自行动而产生的忐忑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解的熨帖:“其实也还好,都过去了,多谢世子。”
这次,她是真心实意的道谢,然后才转身离开了书房。
听着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容璟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无声的勾起了唇角。
姜于归果然如他所料,将一切的巧合与顺利,都归结于他的庇护与安排。
猎物正沿着他铺设的心理路径,一步步走向更深的网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