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实话音未落,便被一声嘶哑却异常尖锐的声音厉声打断。
是姜于归。
她依旧维持着蜷缩的姿势,没有回头,但那声音里透出的绝望与一种濒临崩溃的戾气,让秋实瞬间噤若寒蝉。
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落在容璟眼中,却完全是另一番解读。
他见姜于归连身子都未曾转动,只以背影相对,声音又是如此激动凄厉,心中那点不悦立刻被一股心疼与怒气取代。
他自然而然的推断,定是出门时,遇到了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给了于归极大的气受!
看姜于归连湿透的衣裳都未曾更换,可见当时被冲击得多厉害,回来至今都未能缓过神!
是谁?竟敢动他容璟放在心上的人?!
容璟的目光再次锁定秋实,语气更沉,带着迫人的寒意:“可是谁惹到侧夫人了?今日出去,是谁给她气受了?”
他需要知道罪魁祸首的名字。
秋实被那目光压得几乎喘不过气,又得了世子明确的询问,再也顾不得姜于归的阻止,只想尽快将真相和盘托出,她语速极快的回道:“是永福公......”
“秋实!”
姜于归凌厉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近乎凶狠的警告:“这里没你的事!出去!所有人都出去!”
姜于归猛的转过头,那双原本清澈的杏眸此刻布满了血丝,如同受伤的困兽,死死盯着秋实,那眼神冰冷刺骨,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警告,仿佛秋实再多说一个字,就要扑上来将她撕碎。
秋实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她抬眸畏惧的看了看容璟,最终在容璟默许的挥手下,连同其他丫鬟,战战兢兢的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房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至此容璟心中已了然。
永福公主!
他想起永福对自己那毫不掩饰的企图,想起她平日里看似天真单纯,实则娇纵跋扈的性子。
定是永福在月老祠撞见于归,仗着公主身份,用极其难听的话羞辱了她!
骂她身份低微?讥讽她攀附权贵?无论哪一种,都足以让心思细腻,骨子里仍存清高的于归感到屈辱难当。
一股怒火在容璟胸中升腾。
他之前对付永嘉和睿王,主要在朝堂之上,剪除其羽翼,破坏其谋划,对于永福,他看在皇室颜面上,只是干脆的拒婚,并未过多为难。
现在看来,是他太仁慈了!
永福竟敢将手伸到于归面前,如此折辱她!他必要永福为此付出代价,长长记性,让她彻底明白,什么人她动不得!
然而,在这滔天怒意之下,竟悄然滋生出一丝连容璟自己都未曾细辨的......隐秘的欢喜。
看于归这反应,如此激动,如此抗拒提及永福,甚至不惜厉声呵斥贴身婢女......这仅仅是屈辱吗?
会不会......其中也掺杂了那么一丝,因永福对他的痴缠而产生的......醋意?
这个念头如同投入冰湖的石子,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微妙的涟漪。
想来,终于是他的那些话语起了作用。
他想起这半年来,姜于归虽温顺照料,却始终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纱,情绪少有波澜。
这种被在意的感觉,哪怕只是他单方面的推断,也奇异的取悦了他,仿佛他长久以来精心编织的网,终于捕捉到了一丝猎物的真实情绪,不再是全然的麻木与顺从。
他决定不再逼问秋实,于归此刻正在气头上,他若执意追问,只会让她更觉难堪。
他需要安抚她,同时,也要让她知道,他会为她出头。
于是,容璟走到姜于归面前,蹲下身,试图与她平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