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传来的撕裂般剧痛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喉头涌上一股强烈的腥甜气息,姜于归死死咬住下唇,才勉强压住那翻涌的气血。
“侧夫人!”
秋实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比姜于归还要难看,她用力撑住姜于归摇摇欲坠的身体,感受到臂弯里的人正在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她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尊卑,猛的抬头看向永福公主:“公主殿下慎言!我们侧夫人她不知......”
“秋实!住口!”
一声嘶哑却异常尖锐的呵斥,猛的打断了秋实未竟的话语。
姜于归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猛的站直了身体,甚至一把挥开了秋实搀扶的手。
她脸色苍白如雪,嘴唇不住的颤抖,但那双看向永福的眼睛,却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以及一种被彻底欺骗愚弄后产生深刻的恨意。
永福身边的宫女护卫连忙挡住姜于归,而姜于归死死盯着永福,仿佛要用目光将她洞穿,声音因为极力压抑着巨大的情绪波动而变得扭曲:“你再说一遍?他......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姜于归的眼神太过骇人,那里面蕴含的绝望与疯狂,让养尊处优,惯会见风使舵的永福心底猛的一寒。
永福色厉内荏的强撑着:“一......一月底!皇榜都贴了!千真万确!”
说完,似乎生怕被这晦气沾染,或是被姜于归那不对劲的状态波及,她慌忙对左右宫人喝道:“还愣着干什么?雨小了,赶紧回宫!”
一行人簇拥着永福,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匆匆离去,将这偏殿檐下的死寂与绝望,全然留给了姜于归主仆。
豆大的雨点依旧噼啪砸在青石板上,溅起冰冷的水花。
姜于归僵立在原地,雨水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和鞋袜,她却毫无所觉,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的轻颤着,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死死盯着永福消失的方向,空洞,却又仿佛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
死了......
半年前就死了......
那她这半年来的隐忍,屈辱,委曲求全,算什么?
她发下的那个以林晏性命为赌注的毒誓,算什么?
容璟一次又一次的他还活着的承诺,又算什么?
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一个精心编织的笑话!
“侧夫人,雨小了,我们......我们快回去吧......”
秋实小心翼翼的想要扶住她,她看得懂姜于归眼中的绝望,那是一种信仰彻底崩塌后的死寂。她必须立刻,马上通知世子!否则......否则她不敢想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回府的路上,姜于归如同一个失了魂的木偶,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得吓人。
浑身早已被雨水湿透,单薄的夏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而不住颤抖的轮廓,她却毫无知觉,任由秋实扶着她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而行,车厢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秋实看着姜于归那副模样,心急如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她必须立刻,马上通知世子!侧夫人这个样子,怕是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