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在梳妆台前坐下准备卸下发间的珠钗,就听得门外传来侍卫长风沉稳的声音:“侧夫人,世子请您去书房一趟。”
姜于归心下微异,容璟若寻她,多是直接来汀兰水榭,或是让身边惯用的小厮传话,鲜少让长风或长青前来。
这不同寻常的传唤,让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
姜于归定了定神,应了一声:“知道了。”
起身对镜整理了一下略显素净的衣裙和发髻,确认并无失礼之处,才深吸一口气,随着长风往容璟的书房行去。
长风在书房门外停下,躬身道:“世子,侧夫人到了。”
里面传来容璟低沉的声音:“进来。”
姜于归推门而入,书房内,烛火通明,驱散了春夜的寒凉。
容璟端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身后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卷宗,像一座沉默的山,压迫感十足。
他手中执着一卷书,看得似乎十分专注,连她进来都未曾抬眼。
姜于归依礼屈膝,声音轻柔:“世子。”
容璟恍若未闻,目光依旧落在书页上,修长如玉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翻过一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过分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空气仿佛凝滞了,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
姜于归维持着行礼的姿势,心头的不安逐渐扩大,她不知道他为何唤她前来,又为何如此冷淡。
良久,久到她膝弯都有些发酸时,容璟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却并非笑意,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慈悲的垂怜。
他开口,声音平缓,没有一丝波澜,却像潮湿的蛛丝,黏腻的缠绕上来:“人说,活到老,学到老,活了这般年岁,更该时时勤学,方能......不至于愚钝不堪,你觉得呢?”
姜于归被他这没头没脑,仿佛夫子考校学生般的话问得一怔,心下莫名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涌上。
姜于归心下一沉,猜不透他话中的机锋,只能顺着答道:“世子所言极是,学无止境,确该如此。”
容璟终于从书卷上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朝着姜于归招招手,语气是一种奇异的,近乎诱哄的柔和:“过来,我们一起......参详参详。”
姜于归心中警铃大作,脚下如同灌了铅,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他越是平静,越是反常,那声参详更是让她脊背发凉。
待她站定,容璟将手中书卷轻轻推至她面前,烛光跃动,清晰的照亮了书页上不堪入目的避火图。
线条露骨,姿态靡乱,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直白的欲望。
“啊——”
姜于归脸颊瞬间烧灼,随即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她如同被毒蛇的信子舔舐,惊惶的向后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