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认知,让她照顾他的动作,在不自觉间,又轻柔了几分。那是一种混合着感激,恻隐,无奈和认命的复杂情绪。
容璟清晰的感受到了这种变化,他心中愉悦更甚,甚至暂时压过了伤口的疼痛和对林晏的嫉妒。
他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慵懒的调戏:“手法尚可,看来,以后本世子这伤患的差事,可以放心交给你了。”
姜于归动作一顿,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不知是羞是恼。她迅速收拾好药品和布巾,退开两步,拉开距离,恢复了平日里的冷淡神色:“世子伤势不轻,还需好好休息。”
虽然她还是冷着脸,但那瞬间的迟疑和退避的姿态,少了以往那种全然的冷漠和尖锐的抗拒,容璟看在眼里,心中了然。
他知道,坚冰并非一日可融,但缝隙已经出现。
就在这时,姜于归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容璟换下来的那件染血的中衣。
在左侧腹部对应伤口稍上方的位置,有一小块血迹的颜色和浸润状态,似乎与周围有些微不同,那块血迹边缘更规整一点,像是之前有什么扁平的东西覆盖在那里,吸收了血液,然后又被人拿走,留下了些许痕迹。
是衣服的褶皱吗?还是......?
姜于归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此刻心绪纷乱,容璟的目光又一直停留在她身上,让她无暇细想,很快将这微不足道的细节抛诸脑后,只当是自己在紧张下的错觉。
姜于归找了个借口,转身走向桌边,试图平复混乱的心绪:“我去给世子倒杯水。”
容璟看着姜于归略显仓促的背影,没有阻止。
他靠在榻上,腹部的伤口依旧作痛,但心情却奇异的好转。
他开始向她透露信息的决定,似乎是正确的,让姜于归知道部分真相,让她感受到威胁,让她看到他的付出和保护,让她在复杂的情感中挣扎......
这一切,都在将她的命运更深的与他捆绑。
容璟知道前路危险,睿王和镇北将军绝不会善罢甘休,但此刻,看着在房间里为他忙碌的姜于归,感受着她那细微却真实的情感变化,容璟觉得,这场博弈,他依然掌控着主动权。
几日后,皇帝翻阅着北境军饷案的卷宗,眉头紧锁,带伤的容璟垂手立于下首,姿态恭敬。
容璟声音温润,如春风拂面:“陛下,北境贪墨一案,虽证据指向几名边将,但臣总觉得,这巨额银两流向,似乎与内府司近年账目有些许微妙关联。”
皇帝抬眼,精明的目光扫过他:“内府司?那是永嘉在打理。”
说罢,皇帝顿了顿,脸上适时露出一丝作为父亲的无奈与宽容:“永嘉这孩子,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带着个女儿也不容易,朕这个做父亲的,平日里对她难免多几分怜惜,纵容了些。”
容璟立刻听出了皇帝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