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容璟过得颇为舒心。
姜于归虽依旧沉默,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轻愁,但不再有明显的抗拒。
她顺从的待在汀兰水榭,容璟来了,她便陪着,容璟索要,她便给予。
即便容璟知道这顺从之下是强颜欢笑,是心力交瘁后的麻木,他也无所谓。
他要的是人在身边,是这具身体的彻底归属,是那种她属于他的确定感。
至于那颗心是否甘愿,无所谓!他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慢慢磨,总有彻底驯服的一天。
而容璟对姜于归也毫不吝啬,仿佛要用这些冰冷华贵的东西,填满她身边的每一寸空间。
上好的江南云锦,光彩流动,一匹匹送入水榭,蜀地进贡的苏绣屏风摆在了她的窗前,边境雪山上猎得的貂皮,做成了一件雍容华贵的斗篷,南海贡品中颗颗饱满的珍珠,串成了项链,耳坠,手链,西域商队带来的各色宝石,被能工巧匠做成各式华美的首饰......
钗环首饰,古玩摆件,无一不精,无一不美,如同流水般涌入汀兰水榭。
汀兰水榭日渐堆金砌玉,恍如仙宫,却冷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姜于归看着这些价值连城的物事,只觉得像一座更华丽的牢笼,将她困得更紧。
姜于归时常会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高墙围住的,方寸之间的天空,感觉自己就像那只被容璟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羽毛被装饰得再华美,也失去了翱翔天际的自由。
这日,容璟因公务临时被召入宫中,汀兰水榭难得的只剩下姜于归一人。
那些价值连城的珍宝静静的陈列在四周,流光溢彩,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
她像一只被短暂遗忘在金丝笼里的雀鸟,终于得以喘息,但翅膀早已被无形的丝线缚住,动弹不得。
自由是奢望,但有些底线,她必须守住。
若是一个流淌着容璟血脉的孩子,在此刻降临,对她而言绝非恩赐,而是将她永远钉死在这座华丽牢笼里的最坚固的枷锁。
她绝不能允许。
直接向容璟索要避子药物?
这个念头刚起就被她掐灭,那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本就因林晏之事对她心存芥蒂,若让他知晓她不愿孕育他的子嗣,哪怕理由冠冕堂皇,也必定会触怒他那病态的掌控欲。
他会如何反应?姜于归不敢细想,那必然是一场她无法承受的风暴。
思前想后,唯一可能帮她,且有能力帮她的人,只有老夫人,容璟的祖母。
姜于归仔细梳洗,换上了一身素净雅致的藕荷色衣裙,发髻上也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刻意褪去了容璟所赠的那些奢华珠宝。
她需要呈现的,是一个安分守己,深知身份,甚至有些战战兢兢的侍妾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