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带到偏殿后,卫宁一直捧着玉盒在门口静候,足足站了一个时辰才有人引她进门。
彼时,万梓韵刚从静室出来。
“你就是卫宁?”万梓韵仔细打量了一眼卫宁,单从外表看,这丫头长得的确不太像宁家姐妹。
“晚辈卫宁,拜见掌事大人。”卫宁弯腰,将玉盒高高举过头顶,“这株冰玄灵草,虽年份一般,但对兵戎之伤还算有效,大人刚从源外回来,想是能用得上。”
万梓韵看着她手上的玉盒笑了笑,“你打听过我?”
“晚辈不敢,只是先前来大殿送药时,见过源外战场的轮值牌。”卫宁仍旧低头举着那只玉盒。
看过轮值牌,就该知道她不是邵云,却依旧将礼物奉上,可见这丫头猜到了她的身份。
“你母亲跟你提过我?”万梓韵拂裙落座。
卫宁眼神微顿,随即微微摇头,“母亲不太喜欢讲过去的事。”
万梓韵点点头,心说那就是宁芮提过她,想必那丫头嘴里也不会有几句好话,“坐吧。”万梓韵没有收她的见面礼,只是冲她摆了摆手。
卫宁神情一窒,但还是乖乖在下首找了个位子。
她原先就猜测,母亲和姨娘跟青离城的关系不睦,如今看来,怕是不只不睦那么简单,连晚辈的见面礼都不收,这关系怕是已经坏到了一定程度,她原先的那点打算,怕是有些危险了……
卫宁是亥时初刻离开的青离殿,直到亥时末才回到浩然斋。
次日一早,当店伙计下楼拆门板时,发现老板娘正静静坐在店里,吓得他以为她是特意来查岗的,结结巴巴解释了半天。
老板娘始终没有吱声,就是静静坐在那儿,直到老板梁宏过来,这才醒过神。
“宁儿,你今日是怎么了?”从早上一进店,梁宏就觉得妻子魂不守舍,跟她说什么,都要两三遍才有反应。
卫宁呆呆看了一眼丈夫,摇头,“没什么,就是有点担心浩儿,他在我们身边待了这么多年,突然离开,我不太放心。”卫宁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将自己跟万梓韵的谈话告诉丈夫。
梁宏叹口气,对于儿子要回冰原域的事,他也不放心,但在妻子面前不好多说,“我听二师兄说,师父马上便要闭关,浩儿这趟回去,按道理也就是帮忙照看一下山门,应该没有什么大事,况且,等这边收拾好了,咱们不也要回去?不管将来如何,一家三口总归是在一处。”说到这儿,梁宏再次一叹,辛辛苦苦几十年,本以为能逃脱师父的掌控,想不到终究还是要回去从前。
卫宁看了看丈夫,忽然开口道,“夫君,你可愿意带浩儿去青离城?”
梁宏傻眼,呆了半天才扒着手指小声算道,“咱们手里只剩十万灵石,加上店里的药草,也不到六十万,我听说青离城的租金可贵,若是你真想逃,咱们还是往偏远的地方更划算。”梁宏不是没考虑过带妻儿离开师门,主要是囊中太过羞涩,当然,他身上的禁制也占很大一部分原因。
没错,他身上是有禁制的,入门不多久,师父就在他身上种下禁制,师父说过,只要一心为师门,金丹中期之后,便会帮他们解除。
“你就不担心体内的禁制爆发?”卫宁单手撑腮,突然觉得丈夫打小算盘的样子特别可爱。
梁宏笑叹一声,“我的灵根资质很平庸,能够结成金丹,完全是走了狗屎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但你跟浩儿不同,你们俩还有往上走的可能。”
卫宁拍了拍丈夫的手背,“夫君,谢谢你。”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至少在他这里,她感受到了关怀二字,“我一定会努力的。”努力让家人过上安宁的生活。
***
两年后,邵云返回青离域。
他本来想让弟子把疗伤丹药送给万梓韵,结果话没说完,她就出现了。
他俩的矛盾点在战场轮值,邵云认为万梓韵刚结婴不久,不宜去源外战场,万梓韵的意见却正好跟他相反,她认为想要跻身青离城上层,必然要有战绩,否则就是肖墨想帮忙,都找不到借口。
因为去战场这事,两人大吵一架,邵云认为她不自量力,万梓韵则是感觉他看不起人。
“堂堂掌事大人,送个丹药都要偷偷摸摸,就这点胆子?”万梓韵没好气地从小弟子手上拿过瓷瓶。
小弟子的视线在二人身上逡巡一圈后,默默退出房间。
邵云仔细打量了万梓韵一眼,确定她周身灵气运转正常后,方才转开视线。
“这丹药算是你帮我轮值的答谢。”邵云从酒柜上拿过酒瓶,刚拧开瓶塞便被万梓韵夺走。
“整日的酒不离手,臭死了!”万梓韵嗔怪一声。
邵云微微一叹,没有接她的话,伸手又从酒柜里拿出另一瓶,在万梓韵打算再次夺走之前,低道,“这是茶。”
“茶也不行,刚受过火灼之伤,忌用灵茶。”万梓韵早听他那个小弟子说过,这趟外出被玄乌之火灼伤,这段时间忌讳饮酒茶。
邵云心中没来由的生出一丝无名之火,不是因为她的管束,而是她明明对他无意,却又总把两人的关系搞得这般暧昧,“我喜欢。”仿佛是为了气她,他越过她从酒柜里拿过一瓶酒,直接灌下半瓶,然后居高临下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