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视线就被灿烂的玫红占满。
男人的粗喘声根本无法遮掩。
陶臻的心像是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不疼但却被莽撞地打开了心门。
她看向站在手边的人,突然想到了是什么——是狗狗啊。
忠诚又帅气的大狗狗。
下一秒,陶臻勾起了唇角,嘴角溢出了轻笑。
陈跃愣了一下,也弯了弯眼睛。
“吃夜宵吗?”陈跃长舒了口气,他真的不擅长哄人,幸好她笑了。
陶臻没拂他的好意,点头答应了,她开始点菜,从油爆大虾点到了酱爆鳝鱼,看着陈跃脸色越来越黑,她低落地垂着脑袋不说话了。
见状陈跃连忙道歉,却不曾想陶臻根本没伤心,听到他连声道歉后得意洋洋地抬起脑袋,笑嘻嘻地开口,“既然你都不会的话,那就勉强吃个葱油面好了。”
陈跃抬手在她脑袋敲了一下,才转身出去了。
陶臻还在后面跟着嘱咐,“要多多的肉!”
然后再次得到了一个暴栗。
她捂着脑袋泪眼汪汪地控诉他,一点也没有同情心。
听到这话,陈跃在转身前弯下腰。
大手强硬地拿开陶臻捂住额头的手,面无表情地高高抬手。
陶臻死死闭眼,眼睫颤抖,脸上写满了英勇赴义。
没想到他只是摸了摸她炸毛了的脑袋,根本没打算动她。
她半睁开眼睛,陈跃已经走远了。
她探出半个身子朝外看了眼。
男人身形落拓,背面看他的身材并不壮硕,甚至有点清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把她一路抱下山的。
其实他在下山时候说的八卦她都听到了,只是她很明白那些是机密,不能外传的。
陈跃能说出口来,显然是被她突然晕过去吓坏了。
真可惜没看到他那时候的脸色,肯定很精彩吧……
陶臻坐在床沿倏尔叹了口气,想起来在车上的对话。
她和Keith的事,是怎么也扯不清了。
陈跃说得对,随心吧。
总有一天他们会碰面的,到那时候她一定要狠狠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什么叫朋友的铁拳!
想罢,陶臻揉了揉额头。
嘶……真疼啊。
一碗面条下肚,陶臻的药水也打完了,再看一眼时间,竟然已经凌晨4点了。
她期期艾艾地看向靠在椅背闭目养神的人,在心里打着腹稿。
想让他别走,但她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才能挽留住这个人,他可是雷打不动的要上工的人,如果在这里再耽搁下去的话,可能就要迟到了。
可他如果不在,陶臻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睡得着觉了。
只要脑袋里稍微一想,陶臻就已经毛骨悚然了,现在陈跃可还在这里陪着她呢!
不……一定要让他陪着。
陶臻下定决心后用脚踢了踢陈跃,不料被男人一把握住脚踝。
陈跃淡定地掀起被子盖上露出来的脚。
目光淡然地看向床上的人。
陶臻并不说话,脸上的表情却是生动有趣。
他挑了挑眉,只一下就拉近了两人之间距离。
凑近了,她脸上透明的绒毛都能看清。
陈跃用手撑着脸侧,另一只手压住她乱动的脚,“想让我陪你吗?”
陶臻呼吸蓦然停滞。
她猛地抬头看向陈跃,在视线接触的第一时间又忽然低头错开。
吞吞吐吐地作风可不像是陶臻。
她眼一闭,一咬牙,话就这么顺畅的说了出来,“对,你别走,我害怕!”
这下轮到愣神的人轮到陈跃了。
半天了他也没说到底是答不答应,急的陶臻额角又开始出汗。
她不停地去瞟陈跃。
他却还在慢吞吞地收拾碗筷。
在他的双脚将要跨出去的那一瞬,陶臻忍不住再次问了一遍。
木门的隔音效果并不好,她能完整的听见男人的话语,就连其中细微的感情变化她好似也能敏锐扑捉。
“那就听你的,不走了。”
陶臻躺下来,用被子把自己裹紧,然后单身背对着门。
好让内心的窃喜不要偷偷地跑出来。
万一陈跃又变卦了,那她可就惨了。
洗漱台前。
水哗啦啦的流,陈跃双手撑在池边,等到水快溢出来了,他才恍然回神似的关了水龙头,开始刷碗。
刷着刷着,手又停下。
脑袋里突然又冒出了陶臻柔软的声音——你别走,我害怕。
他闷哼着笑了声。
兀地又挤了一泵洗洁精,重新开始刷碗。
昏暗的环境下,陈跃就这样在洗漱台前把这一个碗反反复复地洗了不知多少遍。
等他回去陶臻已经睡着了。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又坐在矮椅上,但没过多久又站了起来,接着又蹲下去。
半晌,他看着眼前女人柔嫩的指尖,忍不住俯身在其上印下了一个吻。
床上的人颤个不停的睫毛,在这一刻突然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