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臻好心情地和他打招呼,“嗨!你回来啦?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呀?”
可是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应。
陈跃整个人像是被阴云环绕,时不时还闪过几道电光。
陶臻也没在意,还主动上前帮他提菜。
毕竟缪斯嘛,在她这里还是有特权的,况且他这人脾气很好,不管她怎么摆弄都不生气。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向一脸深沉的男人。
打量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得出结论,果然,她还是更喜欢暴怒中的陈跃。
有一种特殊的、独属于她才能发现的味道,是种……
——失控感。
类似强大的猛兽不会被人驯服,高傲的人也不会轻易低下头颅。
而她……想要掌控这样的人。
陶臻攥紧手中的袋子,心脏猛跳。
手里的袋子被男人再度接手,她这时稍稍侧身,视线如水般掠过身侧立着的男人。
从刚刚见面开始,陈跃就像只可靠的大狗狗跟在她身后,沉默又坚实的身形宛若大山,有种不会轻易为山风哗然的静。
让人很想打破。
陶臻空荡荡的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扯回了她飞到天际的心思。
暂时按下躁动的心思,老实地跟着他进了宿舍,整个人引擎地不行,还去帮忙做饭。
菜做好了,陈跃也恢复正常。
陶臻边吃饭边和他搭话,说的话全是些没营养的事。
陈跃依旧不动声色地回答。
突然,他话锋一转,说到了那幅她给他画的人像。
他放下筷子,专注地看着她问道:“你们画家是不是又缪斯之说?”
陶臻大惊失色,眼睛圆瞪。
整理了好一会儿,表情才变自然,像是随口一说般回复,“好像有吧。”
看她这样子,陈跃便确定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灵感缪斯。
本是接下来想问的,关于她缪斯标准的问题就这样梗在喉咙。
说不出口也咽不下去。
桌下的大手青筋交错隆起,男人胸膛中却溢出了笑声,他侧目看向陶臻放在沙发上的蓝色外衫,语气轻松地问:
“缪斯当久了会有一天变成喜欢的人吗?”
这话一出,陶臻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口中的反驳声巨大,“绝对不会!我们画家都是有职业道德的人!”
绝口不提历史上有名的画家的缪斯通常是画家的伴侣。
或是……情妇。
说完她就回房间了,没给陈跃继续追问的机会。
身后男人把原本放在桌下的手拿了出来,此时正好好的盖在眼睛上。
像是气笑了,嘴唇翕张,“骗子。”
已然夜深,屋内被黑暗笼罩。
陈跃放下手,起身收拾碗筷。
正当他要走向厨房时,陶臻出来了。
她一言不发地靠近,趁着陈跃还没回身,抢过他手里的碗筷就跑去了厨房。
接着陈跃便听见了厨房内唰唰的流水声。
好似还掺杂了轻灵的哼唱女声。
他怔然地靠在厨房门口,盯着陶臻如玉般的的侧脸。
良久,勾唇笑了笑。
这才有心思掏出手机回复她提出的另一个问题。
「那是因为这个人超出了你的预料,你从未遇见过这类人,所以会有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好奇。」
刚看到这条消息生出的隐秘妒忌和失落委屈,在这一刻消失了个干净。
忍了忍,他接着继续打字。
「建议和这个人保持距离,观察无害后再和他交朋友。」
到了最后还是忍不住夹带私货。
余光瞄到陶臻正弯腰往外走,他没拦着,只笑着说:“晚安,做个好梦。”
陶臻愣住,没想好怎么回复,就简单地嗯了声。
男人的笑眼像是烙在陶臻脑海中,直到她坐到书桌面前还在发愣。
她用力抓了抓脑袋,滑顺的发丝被揉的一团糟,陶臻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陈跃这人的心思可真难琢磨啊,一阵一阵的。
打破这个状态的是响的欢快的手机。
陶臻爬到床上接起,眼前又是一阵眩晕。
她连忙坐正细心听着对面提出来的招揽细则。
边听边在备忘录中记下,等都记好后,她便礼貌地回复一句会仔细考虑后,果断挂断了电话。
这是这段时间来,接到的第十个猎头公司的电话。
她摩挲着有些变形的右手中指的第一个凸起的指节,像是凝固了似的坐在床上。
终于,床上的人有了动静。
陶臻右手握拳锤向左手手心,像是下定了决心做出了某个异常艰难的决定。
接下来只需要沿着计划慢慢走就行了。
只不过需要小心……再小心……
她拿起手机清理未读消息。
随手给Keith回复:可是我和他已经是好朋友啦!
转头陶臻板着脸认真地想着,要怎么回复陈跃之前说的“晚安”才好。
也回一个晚安?
会不会显得太冷漠了啊?要不再加个表情包吧……
她眼睛亮了亮,埋头翻着和阮轻玉的聊天记录。
去偷表情包了。
陈跃没顾得上头上还在往下淋的水,拿起手机看了眼。
接着他看向镜子里面色难看的男人。
温润的表象褪去,只剩下阴沉的内里。
他勾了勾唇,湿漉漉的手指在手机上留下难看的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