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
只见戚绥今站立不动,连个眼神都没变,她缓缓吐出几个字。
“不行。你这招,太弱了。”
廖思凝大怒,她还想变出别的法器,却被段烨斥道:“廖峰主!你想担上谋害的罪名吗!”
廖思凝愤愤地放下手,缓了好一会,冷笑道:“呵,倒是有点本事,不过段大人你看不到吗?是她先动手打了宋兼!她才是要谋害的那个人!”
说着,廖思凝暗暗从身召唤出法器,竟意图再次攻击。
在法器即将冲出去的时候——
廖思凝呼吸凝固,瞪大了眼睛,她眼前瞬间来了几个细长的冰箭,冰箭映照着她的瞳仁,正直直地对着她,令她不能往前挪动一毫。
这是裴轻惟惯用的法器,叫“晶灵”。
一共七个,每个都像拉长雪花一样,十分精巧。
裴轻惟抬眼看向廖思凝,他的声音不大,却在此刻寂静的律法堂里格外清晰,语气虽平常,却让人听了不禁心里生寒。
“她打便打了,就是打死也无所谓,你有意见,我不介意把你也杀了。”
“嗷!”文芙震惊地叫了一声,立刻捂住了嘴。
牧净语显然没想到,“轻惟!你怎么也胡闹?”
段烨忽然想起来了,这女子好像是那天失火时裴轻惟救出来的。按说裴轻惟一般不随意在宗门内走动,更不可能来律法堂,那天说是路过,实际情况八成跟这个相反,眼下看这两人关系又有些难以言说……
段烨思来想去,未发表意见。
廖思凝感受到了冰箭里凝聚的杀意。
裴轻惟是真的想杀她。
她眼睛睁得有些发干,冷笑连连:“好一个打便打了,裴山主,你如此不分青红皂白,莫非是与这女弟子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才这般出急不可耐出来护短?”
她刻意放大声音,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见:“堂堂一山之主,行事竟与那被美色迷惑的昏君一般,你修的道,难道是徇私枉法之道吗?”
冰箭似乎又上前动了动,刺骨的寒气要把廖思凝的眼皮冻僵。
牧净语站出来:“轻惟,你别冲动!”
裴轻惟低声笑了一下,目光凝在廖思凝扭曲而恐惧的脸上。
“你弄错了一件事。”
他声音异常平静。
“我护她,不是因为她与我有什么关系,是我自愿。”
“只要她开心……”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敲进人的耳膜。
“别说死两个,你们鬼峰的人都死绝又如何。”
“……”
未等有人说话,只听宋兼剧烈地惨叫起来,众人一道看去,正看见他的手指从指尖开始崩裂,如同被线割过一样,层层剥落。
其中有少许鲜红的血崩溅到乌世楠身上,他吓得哆嗦着往后退,嘴里“啊啊”地叫着。
廖思凝一动不敢动——
裴轻惟真是有病!!
她又惧又怒,“你……你伤了我的弟子!你居然伤了我的弟子!”
“廖峰主,”他指尖微动,一枚晶灵如活物般游到宋兼头顶,“你教徒无方,宋兼在证据确凿之下仍巧言令色,攀诬他人,有失察之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无人色的宋兼,最后落回廖思凝脸上。
“我帮你清理门户,你该感激才是。”
戚绥今也没想到裴轻惟能做出这种事,她想了想,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廖思凝眼前的冰晶开始后退,最终握在手里。然后她慢慢挪到裴轻惟身边,把冰晶塞到他手里,悄声道:“冷静下,收起来吧。”
她送完要离开,手腕毫无预兆地被裴轻惟捉住,随之是他温热的指腹滑过手心,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地嵌入她的指缝,反扣住,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廖思凝强忍惧意,挺直脊背,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裴轻惟!你今日仗着修为高深,在律法堂前公然袒护外人,戕害同门!若沧华宗人人效仿,还要这规矩何用?还要这律法堂何用?”她转头看向段烨:“段大人,今日之事在场之人皆是见证,宋兼纵有万般不是,也该由公理评判!”
牧净语看看裴轻惟,无奈地叹了口气,假意咳嗽两声:“廖峰主,按你这么说,宋兼身份造假,亦是外人,轻惟这么做……并无不可。”
廖思凝道:“信口雌黄!谁说他是外人?”
牧净语道:“本来打算晚点说的,既然廖峰主有疑问,那我便知无不言了。律法堂被烧之后,我去查过宋兼的档案,发现居然是空的。后来再一查,您猜,查到了什么?”
廖思凝道:“我怎么知道!”
牧净语朝段烨拱手:“堂主,您说吧。”
段烨就知道这小子没憋好话,他刚回来怎么可能知道宋兼的事,只能把这事推给他了。
眼下也没办法,段烨拿出卷轴,解释道:“我们查到,宋兼原本是一个街头小贩,嗜赌成性,败光了所有钱财后去抢劫,被扭送到了官府,结果不知道为何,两年前,他从官府出来了,摇身一变成为鬼修进了沧华宗。廖峰主,你手底下弟子不说几千也有几百,对这个宋兼可有印象?”
段烨继续道:“至于宋兼是怎么进的沧华宗,暂且还未查出。宋兼身份存疑,不能算作沧华宗弟子,确实算外人。廖峰主,你现在可还有异议?”
宋兼忍着剧痛挣扎着爬过来,跪在廖思凝面前:“峰主,你救救我,你救救我,我好歹在您门下待过……”
廖思凝目眦欲裂,眉毛和脸都扭曲,却无可奈何,宋兼身份揭露,令她无法再辩解,又实在怒极,看到宋兼这副模样,只觉得丢人现眼,便抬脚重重踢开了宋兼:“滚!”
段烨趁热打铁:“廖峰主大义灭亲,实在令段某敬佩啊!既然峰主无异议,便按律法堂的规矩来判吧。犯人宋兼,罪行如下,一,教唆沧华宗弟子放火,蓄意报复。二,畏罪潜逃。三,狡辩撒谎。赎罪并罚,鞭刑一百,关入二百一十号监房,为期三个月。如上。”
牧净语紧跟着道:“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