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就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
“这样吧,为了你证明你说的是真的,咱们再玩一个游戏。”
晏慈想了想,道:“你现在开始跑,无论用什么办法,在半个时辰内,重新跑到那间赌坊的大门,我就饶了你,怎么样?”
宁芸知道他认真的,但是她听还是不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赶紧跑?可是她跑能跑出去吗?万一被抓回来了呢?
思衬了只一瞬,宁芸还是决定玩这个游戏。
她跑起来,推开厚重的殿门,一路往大路上跑,幸好她之前来过妄墟城,否则还真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幸运的是,一路上几乎没有人,更没有小摊小贩挡路。
不幸中的万幸。
她只要快点跑,半个时辰一定可以。
路上她不知道撞到了谁,被人骂道:“后面有鬼追啊!跑那么快干什么!眼睛长屁股上了吗!”
这人刚骂完,那边又撞了一个:“我的馒头!全掉地上了!你站住赔我的馒头!”
宁芸头也不回。
喉咙冒出腥甜,呼吸逐渐没有规律,一直跑一直跑……
“赌一赌,塞神仙!玩玩牌,爽歪歪!”
喉咙似乎在冒血,双腿重的一点都提不起来了,发软虚浮,双眼发胀眩晕一片,恍惚中,一方洁白的手帕伸了过来。
“擦擦汗。”
宁芸没有力气接了,只是将原本佝偻的背挺直了,喘了几口气,道:“我赢了吗?”
晏慈没有收回手帕,停在半空,微微一笑:“你赢了。”
宁芸这才接过手帕,胡乱擦了两把汗,转身往外走。
这时,突然被一人拦住,来人叫道:“催命啊,跑那么快干什么,我的馒头!我的馒头都被你撞掉了!赔我馒头!”
宁芸对此有点印象,她这一路瞎跑的,不知道撞了几个人,她往两边看了看,好像只有这一个来找的。
几个馒头罢了,她还是能赔的起的。
顺手去摸腰间的钱袋子。
坏了,刚才不仅撞了人,钱袋子也掉了。
宁芸只觉得大汗淋漓,她吞吞吐吐道:“我暂时……没钱了……能不能……”
“没钱?”来人看了眼赌坊,露出鄙夷的神态:“怪不得没钱,都赌光了吧!”
宁芸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管你是不是,毁了我的东西就得赔我!”
宁芸实在不能再纠缠了,她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了。
她浑身摸了个遍,终于摸出一个玉佩,她这玉佩是她娘亲给的,她一直贴身带着,未曾离过身。
只是眼下,无论怎么样了,给了罢!
她把玉佩拿在手里犹豫着,那人两眼放光,那眼神明显是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大傻子。
几个馒头换一块玉,傻子才不换。
“这还差不多,快交出来吧!”
“给……”宁芸狠下心,把玉佩慢慢递出去,下一刻,玉佩脱了手,却被另一只手拿去了。
“我赔,多少钱?”
悦耳的嗓音响起,宁芸只觉得头皮被掀起来了,直发麻,她宁肯赔一百块玉佩也不愿跟这个什么城主有半毛钱关系!
那人见是晏慈,缩了下脖子,立马噤了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多少钱?”晏慈又问一遍。
“没……不要钱了……不要钱了……”那人跟宁芸一样,撒腿就跑了。
宁芸也立马抬腿走。
“玉佩不要了?”
晏慈笑盈盈地,声音却冷若冰霜,“我不要你玉佩,还给你吧。”
宁芸猛地回头,伸手去拿玉佩,反被晏慈抓住了手:“你想要可以,再玩个游戏我就给你。”
宁芸怒道:“我不要了!送你了!”
晏慈道:“不行呢,我不好意思拿别的的东西,这样吧,我们交换怎么样?”
宁芸急道:“我说了我不要了!放手!”
晏慈把玉佩塞到自己怀里,空出来的手抓住了宁芸另一只手,他高高在上,眼神危险又格外诱惑。
宁芸听完他说的话恨不能当场撞死墙上。
他说的是。
“我喜欢你,我要娶你,我要让城里所有人都知道,我要娶你。”
宁芸此时才真的深刻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有多么的可怕。
他永远主导着一切,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有的事情在他眼里都如同那场荒诞的追逐游戏,他说让你死你就得死,他说喜欢你就是喜欢你。
“我不要。”
宁芸突然平静了下来,她盯着晏慈的眼睛:“我已经玩够了,我要离开。”
晏慈瞳孔微微缩了下:“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说我要娶你,你以为你能走?”
宁芸道:“我听懂了,但是我拒绝,你要是逼我,我就自戕!”
晏慈眼里的波纹缓缓荡开,他松开了手:“好,我放你走。”
宁芸这次真的走了。
她用尽浑身力气往城外跑,即使腿肿如铁,即使喉咙冒血,即使难受惊惧,她要走!她要跑!她必须离开!
两侧的人不断后退,她穿过一个个人,又撞到了几个人,骂声扬起,只是这骂声在宁芸耳中格外令人愉悦。
眼前的光越来越亮了,身后妄墟城的一切都逐渐远去……
快了!快了!入口那条长长的通道尽在眼前!
终于爬了出去。
宁芸大口呼吸着外面自由的空气。
好畅快,全身都沐浴在阳光下。
“擦擦汗。”
一个身着红衣的艳鬼正站在她身后,一对眼珠如琥珀般闪烁,肌肤如雪般惨白,发丝随着微风轻拂。
晏慈走到宁芸面前,递过一方鲜红的手帕,“跑累了吗?”
宁芸的心顿时如坠冰窟,舌尖发麻,一口血堵在喉咙,如同木偶般站在原地。
真真是逃无可逃。
晏慈强硬地把手帕塞到宁芸手里,“跟我回去吧。”
他不愿再装,露出了真面目,一只长满了獠牙的恶鬼,要把他想得到的吞吃入腹,一点不剩。
宁芸默默抽出腰间佩刀,横在脖颈:“我知道打不过你,但是我不愿受此屈辱。”
刀刃极其薄利,瞬间割出了一道血口!
晏慈闪身逼到她面前,直接伸手隔开她的脖颈和刀,他握住了刀刃,宁芸的血和他血混在一起顺着指缝流出来。
宁芸顷刻间便把刀往晏慈那边按,这是她能做的唯一反抗。
任凭刀刃将他的手指、手掌簌簌划开。
可是,晏慈却笑了,笑得极端疯狂。
他握紧了刀刃,另一只手掐住宁芸的脖颈,“你可以继续,但是在你割断我的手之前,我会先掐死你。”
微风徐徐,完全与两人的氛围相悖。
宁芸不会放弃的,拿她的命换这个疯子的手自然不值得,但是她愿意。
她愿意。
晏慈手上不断用力,她憋得喘不上气,但不会松手,她要一直坚持。
在这一瞬间。
宁芸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用尽所有力气拔出刀,朝那只漂亮的眼睛捅了过去!
晏慈可以躲过,但他没有躲。
眼珠爆开,血花一片,就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没有躲?
眼睛的剧痛远比不上内心的困惑。
他为什么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