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五月初,风里已经带了融融暖意,蝉鸣声阵阵,榴花初初绽放之时,宛如红霞。
府里却是一早就忙碌了起来了,卢氏的孩子早在一月前呱呱落地,算来今日恰逢满月酒。
只今日细雨如丝,天气好似笼上一层雾气,近日多梅雨,屋角已经生了厚厚的一层绿苔,好在青石板路洗刷的干净。
闻枝撑着伞到卢氏院里时,时辰尚早,屋中人尚且不算多,她昨日从库里翻出来了一个嵌玉石的金锁,装了匣子,送到了卢氏身边的大丫鬟手中。
屋中的卢氏头戴抹额,脸形丰腴,一边的小童睡的正熟,卢氏生下的是国公府的长孙,本就高傲的性子,如今恨不得拿鼻孔瞧人。
两个可说互相不顺眼,闻枝待了片刻,就告辞离去。
好在府中开门迎客时,雨已经停了,不过天色依旧暗沉,闻枝得了王氏吩咐,去垂花门前迎客。
她近日一直跟着十七学些功夫,倒是觉得比从前康健了许多,便是站了多时,也不觉乏累。
女客在后院置办宴席,闻枝随意挑了一个角落坐着,王氏已白氏几位正在人群中簇拥着,说说笑笑。
午时过后,院里的女眷去了西院听戏,闺阁小姐们则去了北园里赏花。
闻枝的裙裾不知何时沾上了泥土,星星点点,在象牙白的裙裾上各外显眼,她与四房宋氏坐在一起,招待着各位小姐。
宋氏性子直爽,很是健谈,闻枝低头和她耳语几句,带着冬月离开了园子。
打算去附近供女客更衣的地方把衣裙换下,刚进屋子,便听少女有些不悦的嗓音响起。
“女子的嗓音声不远不近的传来,皇子又怎么样,不过仗着身份尊贵,我是不愿嫁的,,周哥哥还等着我呢?”
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四妹妹,你不要说了,这地方人来往,小心被人听了去。”
少女不悦的埋怨:“你惯会如此小心,这里又没有人,说说还不行!”
话落,她瞪了那少女一眼,走出了屋子,后脚,少女慌忙跟上。
侧房的木门被推开,闻枝望着两名少女的背影,少女的嗓音犹在耳畔,是段四小姐。
段真华口里的周哥哥难道是永昌侯府周家,闻枝想起前些日子打听出来的一件事。
此事是因为一桩旧缘故,说来简单,入主后宫的季贵妃曾和周家大郎定过亲,两家因此事结仇,至今不和。
段四小姐的父亲是朝中老臣,当年圣上登基,段家功劳不少,如今段四小姐的父亲位例三公,掌管兵部。
这些事情,还是闻枝老夫人那里听闻的,下午宴席散去后,她就一直在思量此事。
东宫之位空悬,李承陵想娶段四小姐,自然是看中了段家的地位,此事若是被揭穿,他的助力就会没有,自然就会落得下风。
倒不如把三皇子也牵扯进来,毕竟他们两个的储位之争,只差摆在明面上,到时,李承陵倒台,季家没了助力,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闻枝微微掀起眼帘,唇角弯出一抹笑意,如果此事就此解决,她便好好思量脱身的法子,到时带着冬月在外面置一座小宅子,无人管束,也是不错的。
晚间,烛火燃尽,慢慢熄灭,整进宅子陷入寂静,天色由暗至明,又是新的一日。
翌日晨时,慈云阁内热闹成一团,闻枝近得院子,就见几位丫鬟聚在一起嬉笑。
几个早已经相熟,闻枝放轻脚步,走到梅林身后,缓缓探头,忽然出声道:“梅林姑娘,在瞧什么!”
冷不防的声音传来,梅林不由惊吓,转而来瞧闻枝,秀眉扰起:“少夫人,你走路不出声呀!”
闻枝如愿所偿的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来:“那里有。”
一边的月桃笑道:“我们可都瞧见少夫人了,是你自己没有瞧见的。”
梅林瞪了月桃一眼:“你你多嘴。”
几人吵闹成一团,一边的粉苹道:“好了,好了,不要吵了。
她朝着闻枝笑道:“我们在分东西呢?”
六少爷前些日子去了趟江宁府,带回来了许多好东西。
一旁的月桃接嘴:“最重要的是,带回来了一个厨子,听说那厨子做得一手金乳酥,我过些日子,可要好好把这门手艺学过来。”
梅林:“你想得到美,金乳酥是人家吃饭的营生,你要拜师吗?”
“也不是不可以,月桃豪不示弱。
眼看两人又吵嚷起来,粉苹一个人拍了一下:“少夫人还在这里呢!”
“少夫人,这些小玩意是六少爷带给老夫人的,老夫人素来疼爱我们几个小的,便分了些出来。
“少夫人不如有挑想有趣的东西。
“少夫人,”粉苹迟迟得不到回应,不由再开口换了一声。
闻枝回过神来,面色有些尴尬,笑道:“既然是祖母赏给你们的,你们分就是,我再去老太太那里要就是。”
几人听了,也没在劝,月桃笑着替闻枝挑起帘子,进得屋中,便见坐在上首的老夫人正拿着一个九连环拧眉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