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们相伴已久，但其实却少有见到陈亦晟真正出手的时候。在陈澜的印象里，只有很久以前，两人刚刚逃命来到珞珈山脉时，他还是个婴儿模样安和地躺在陈亦晟怀中，感受到过这股相似的气息。

陈亦晟双手握着一把大刀，强健的手臂挥舞着，刀刃上散发出烈焰火光，劈在妖兽的身上，直将那处毛发都燃成灰烬，传出难闻的焦糊味儿。

虽然当初的陈澜年纪还小，但或许他眼中所见已是永远都忘不了了。

只是那时陈亦晟在疲劳之下有些虚弱，陈澜更是因为年幼，自身灵气感知尚且懵懂，所以能感受到的气息都远不及现在这般强烈、浓郁。

却也克制。

或许是感知到陈澜的出现，陈亦晟收敛起灵力，屋内很快平息下来。

“澜儿。”陈亦晟轻声唤道。

陈澜走到陈亦晟身边坐下，缓缓问道：“爹爹是又要突破了么？”

刚刚屋内充盈的灵气，与不久前向城内袭来的那股灵力波动有几分相像，陈澜的心中隐隐有股预感，或许陈亦晟在这一突发的险难中，竟是将其化作了机遇。

果不其然，陈亦晟微微颔首：“虽说是积蓄已久，但一直以来仍在寻那一丝的关键，如今算是有所悟了。”

陈澜有些许疑惑：“修士结丹莫不是将灵力精炼结成灵丹么，难道还有什么别的需求？”

“寻常来说，按理便是如此。”陈亦晟伸出手，在掌心中唤出一团灵力，其散发的气息与天地灵气并无不同：“但是倘若修士能够在结丹时，有针对性地将其与自身熟悉的属性结合，从今往后的修炼便能够事半功倍。”

陈亦晟心意一动，他手中的灵力团骤然升温，有火焰在其中引燃，纷飞舞动。然而紧接着，随着噼啪声响起，又有几缕雷电穿梭在其中，迅速卷上那些焰火，交织相缠，却毫不违和，浑然一体。

就如同陈澜先前所感，其中气息与那凝元修士交战之中引出的灵气波动有几分相像之处。

陈亦晟灵活运转着手中的灵力，继续说道：“爹爹早些年间探索过许多路子。最初尝试功法繁杂，但多以土属一类为主，防御能力不俗，却也少了一击必杀的手段。到后来因为职务之顾，又转去修习火属一类的功法，强化自身攻击之力，一直延续至今。”

陈澜点点头，据他所学而知，修士们大多数也确实会习练同种属性的功法，一方面这样的功法之间，在使用之时能够互相照应融合，不易冲突。另一方面则是，同属功法之间大多同根同源，修习起来会更容易理解和适应。

陈亦晟笑笑，揉搓陈澜的发顶：“澜儿倒也不必局限于此，这仅是一条路子罢了。”

“天地之间灵气千变万化，修士之道更是百变莫测。除却属性以外，也有修士或精于音律之道，灵力之中，有声韵作响。或专于剑之一道，每每挥舞剑刃，都有剑气相随。更甚者，或深爱某物，或沉浸与某种情感，或与某类灵兽有所羁绊，等等诸多。”

“待到澜儿今后实力足够了，遇上许多人，见了许多事，便会有所感悟了。”

陈澜听着，自也是心生向往。

仅仅呆在天玄院之中，他就已是学到许多，却往往只或是纸面记载，或是口口相传，而真正能够亲身经历，肉眼所见，身心所感之物，相比之下实际算是少之又少。

看到陈澜眼冒金光的样子，陈亦晟笑意更甚：“澜儿不是喜欢吹那笛子么，若是有缘也可寻一寻那音律之道。”

陈澜顿时有些局促，想起来之前被赵师傅和钱师傅两人联合训话的经历，慌忙道：“我会合理安排，不会影响修炼的。”

陈亦晟依旧难掩笑意，捏了捏陈澜的后脖颈：“爹爹自是相信澜儿的，澜儿只要别让自己受伤了，爹爹都支持澜儿。”

陈澜抬头望着陈亦晟看着他的眼神，脸上缓缓就发烫起来。

深吸一口气，陈澜唤出清心笛来，问道：“澜儿给爹爹吹一曲吧？”

“好。”陈亦晟轻轻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