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下来,我只感觉我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此刻的心情只能用忐忑不安来形容。
还有半个小时,付予呈就要到了。
我很想思考一下见到付予呈的第一面应该说什么,应该打招呼还是道歉为好,或者其他,但是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清楚。
我不知道付予呈是会准时抵达还是在前面到达,于是剩余的时间都在期待与期待落空中度过。
终于,我听见了开门声。
“小余,付先生来了。”
我猛然抬头,半分钟后,付予呈走过那堵有些碍眼的墙,直直落入我的眼里,那不紧不慢的踢踏拖鞋声像回响的思念。
他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正和凤姨说着话:“好的,麻烦您了。”
说着抬眸看向我,发现我正眼睛不眨地盯着他,加大了笑容的幅度:“早上好,小余。”
“早、早上好,付予呈。”我只能凭着本能礼貌回应他。
又在脱口而出他名字的瞬间意识到叫一位与自己兄长同年龄、算得上长辈的人不能不礼貌地叫他全名,瞬间懊恼起来。
倒是付予呈没在意,提着电脑包走了过来,顺便看了一眼我的脚,语气温和地问我:“脚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我只感觉那轻飘飘的一眼让我的脚踝热热的,简直比热毛巾敷在那里还能活血化瘀,急忙低下头不去看他:“好、好多了,谢谢你。”
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听见他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那温煦的笑声像一阵风,扰得我耳朵也痒痒的。
付予呈说:“不客气,在哪里讲呢?”
我知道他问的是去哪里上课,连忙起身:“卧室里面,”怕他没听清,我还补充了一下,“我的卧室里面,两间书房是爸爸和哥哥在用,我卧室里也有书桌。”
“好,需要帮忙吗?”付予呈看我的姿势,问。
我极快地瞄了他一眼,又极快地撤回目光:“不用不用,我可以。”
在室内没必要杵拐杖,我就单脚跳到楼梯,付予呈在身后跟着,仅有一步之遥,我似乎还能触碰到他呼吸的温度,逐渐感觉后颈温度在慢慢升温。
我扶着扶手,连跳了两节台阶,付予呈就有分寸地与我隔了这两节台阶。
“那个,”我想叫他付予呈,很显然,是没礼貌的,理所应当叫他哥哥,又觉得烫嘴,但是没办法,说话不加个主语称呼会很怪异,最后还是唤了一声扭捏的“哥哥”。
“嗯?怎么了?”
我想转头去看看他,但是忍住了,小声说:“对不起。”
因为单脚走路,我有些喘气,停了半秒:“之前喝醉了,大概说了和做了很多不礼貌的事,我哥哥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我应该给你说对不起的,还有上一次在学校,明明是你来给我送手机,我还、我还说了那样的话,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那种话,我想的也不是那样,真的很对不起。”
看吧,其实道歉真的很简单。
我还想说什么,发现身后的声音停了下来,终于忍不住靠着栏杆转过身去。
付予呈已然又落后了一节台阶,距离我三步之远,他就站在那里,我占了阶梯的优势也只比他高出半个脑袋。
他依旧是那浅浅的笑容,客气、礼貌,我急于为自己澄清,又不敢去看他,只能胡乱晃荡着视线,开口:“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不是一个没有礼貌的人,他们都知道的,你可以去问我哥哥,算了,他肯定会抹黑我,你……”
付予呈说:“我知道的。”
我的声音戛然而止,迷茫地望向虚空。
付予呈继续补充:“我知道的,你是一个很有礼貌的小孩。”
获得付予呈的原谅就更容易了。
我的视线像是被牵引,有了着落,回到了这个不敢注视的人的身上,瞪着眼睛看着他。
付予呈弯着眉眼:“你哥哥也没有抹黑过你哦。”
付予呈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好的。”我又慌里慌张地收回视线,重新转过身子,接着跳台阶。
才跳了一步,胳膊就被人抬住,付予呈的呼吸声混着低低的笑声紧随其后,攀上我的耳朵:“不转身我都不知道你流了这么多汗水,我扶你吧。”
他的语气也不像询问,我一愣,迟钝地理解了一下才抬手摸了摸额头,又放下来,支支吾吾地回答:“好、好的,谢谢你。”
指尖有些润,我分不清是额头的细汗还是手出的汗,毕竟此刻我的掌心也并不干燥。
我将一切归咎于天气的炎热,连空调都拦不住热气。
后来我才明白,冷气可以隔绝焦躁,但是无法拦截一颗炽热的心。
我拥有一颗永远为付予呈狂跳不已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