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道歉,我保持沉默好了吧。”风栖无奈耸肩,神色难得认真。
小婴道:“好啦,那我就不卖关子了。幻境七重,一重比一重危险。入则因你一行人进了六重幻境,且未沉迷于此,因而来到幻境的最中心处,也就是我所在之处。由此可知,若我跟随你们出幻境,那也必须要经历七重幻境。”
黎佑有些疑惑:“小婴,这个幻境的阵眼是什么……我们需要重新走一遍来时的幻境吗?”
小婴神色沉重,眉头紧锁:“这个阵眼是活的,并不是固定在一处死地,寻之麻烦,且不一定能破除阵眼。你们带我出去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破除这枯荣城的诅咒吧。”
黎佑求助地看向木垚许等人,众人表情都是淡淡的,并未对小婴的话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她只能如实答道:“是的,传闻这枯荣城有诡异的诅咒,站着进来躺着出去,一枯一荣,堪比献祭。”
小婴道:“这枯荣城的诅咒,也与枯荣城幻境阵眼息息相关。带我出去,破掉阵眼,这诅咒自然解开。若你们不信,烦请自行离去,那诅咒我便无能为力。”
“小婴,我还没能实现你的愿望,小黎姐姐会带着你走出幻境,见到你的姐姐。”黎佑安慰小婴道。
“我便知道小黎姐姐人是很好很好的!”小婴笑得眯起了眼,像极了温顺的猫咪。
小婴忽地想起一些事情,嘱咐道:“这幻境,也就是你们修者说的“魅”,进来容易,出去则难。出幻境便要经历贪嗔痴恨爱恶欲,重欲行者步步惊心,无情无欲者则如履平地。说易也易,说难也难。”
人的一生,怎么会无牵无挂呢。
多少人折在这幻境之中,小婴早已数不清。
风栖、木垚许亦知,他们师门的弟子进入幻境深层者只能通过追魂石浅显追溯弟子死前之事,更有初入幻境心智弥坚的弟子选择破境而出,如今昏迷未醒……
长白门弟子损失惨重,长老下令不许长白门弟子再度插手人间俗尘事,木垚许却觉得这与自己修行之念相悖。
若当真言弃,那早已牺牲的师兄弟们又算什么,算他们多管闲事吗。
她修行多年的意义又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匡扶正义,降妖除魔。
她不欲与长老争辩,选择独自下山,而大师兄不知从哪儿听闻的消息,寻到她,他要来保护她。
“贪嗔痴恨爱恶欲,你我修行之人又何惧?”
堂堂说出这句话的人是木垚许,她十分相信每个修者的心性,她也笃定众人一定能成功走出幻境。
当然,在场的修者其实也就木垚许、风栖二人。
木垚许信心勃勃,风栖脸色惨淡,不知想起什么,而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木师妹说的对,修行之人何惧此等考验。”
黎佑是仙子,她又不是修者,她听到小婴那一长串的话,脑海中浮现的就是她在仙界占其他仙子便宜的事情,还有就是不履职责偷喝酒酣睡席间……
坏了,修者能过,仙子未必能过叭。
黎佑无措地搓了搓衣角,神色有些不安。
稷临与莫邪也仅是惊讶一瞬,随即恢复了淡定神色:魔界之酷刑都挺过来了,区区七情又有何惧。
小婴道:“你们可还有什么未尽之言,尽数在此说了便是。若是入了幻境,我们几人不确定能否分到同一幻境之中。我所知者,无不言之道理。”
风栖正了正色,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认真地问:“你说的是我们要经历的,可你还未曾说你要经历什么。你真的会同我们一起入幻境吗。”
犀利的问题,从未有人以这个角度简明扼要地提出。
小婴也极为坦然,学着风栖耸肩的样子无所谓道:“未知。我是没有出过幻境的,我怎会知晓我能不能同你们进入同一幻境之中。”
“也就是说,一旦我们进入七情幻境,也可能是孤军作战,那又如何确定能够带你出幻境呢。”
风栖想起这个问题,接着问道:“喂。小孩儿,方才所问所答三个问题,你未说,完不成你的三个愿望,我们又会如何。”
风栖仰起下巴向黎佑方向示意:“方才是小黎姑娘答应你的三个愿望,若是完不成,你待我们如何。”
小婴忽然笑了:“我想你们未曾明白,现在一切皆是拖小黎姐姐的福,我同你们出幻境,是将自己的性命与同你们绑在一起,虽无契约,但闯出幻境之人寥寥,如今你倒是想共享福,大难临头各自飞吗?”
小婴笑得脸色通红,捂着肚子道:“你们年少长我许多,可智慧只消不长。既然我方才说了那句不信那个影子,其实道理便是……同生共死。”
已经拴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火种略靠近,自然祸福相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