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开始学习幻境里来往的人,他似乎从他们的记忆中知道了什么是亲近,什么又是家人。
阿姐这个称呼,没有姐姐亲近。
于是,他私心将阿姐的称谓改为了姐姐,他还没来得及和姐姐分享这个称谓,也不知姐姐什么时候会再来看他。
木垚许和黎佑都静静地看着小婴,小婴说起他的姐姐来,脸上都会不自觉得浮现出笑意,可见他们之间感情甚笃。
木垚许心里暗暗有了思量,若以小婴为诱饵,是否能引他的姐姐出来呢?
黎佑只觉得小婴可怜,他是个纯真的孩子而已,他又有什么错呢。
一旁的风栖与莫邪都不作声,稷临的眼神凉凉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婴无心观察其他人的表情,他忽然转头问黎佑:“姐姐,你说,我的姐姐是不是待我极好?”
若是以小婴的角度来说,应当算得上好吧。
黎佑不知怎么回答,她不想违心,但看着小婴期待的眼神,她还是下意识点点头。
小婴轻轻地扯出一道勉强的笑意,继续说着他和姐姐的事情。
“阿姐说的话小婴都有记住哦,小婴每次都很乖的。”难得一次见面,他的阿姐还是隔得很远,脸上带着面纱,即便是她只露出那沉静的眼眸,也能看出他的阿姐很漂亮。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即便是他,也只是在初见不甚清晰的第一眼,恍惚地见过一次阿姐真容。
若用现在小婴掌握的只言片语来讲,说阿姐是仙界的仙子也不为过。
他也没有机会看到他自己的模样,于是他既沉默着,又期待着下一个走入幻境的人或其他妖魔。
阿姐曾告诫过他:“能进入幻境的人,都是坏人,他们都想找到你,然后杀掉你。”
她凉凉的眼神看着小婴,语气冰冷:“若不想死,那便好好活着。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害得到你。”
小婴点点头,天真问道:“阿姐,就连你,也不会伤到我吗?”
阿姐用一种难言的眼神看着他,却没有说话,只是拂袖离开。
后来,小婴才从幻境的人那里学习到,原来彼时阿姐的眼神,叫做鄙视,当时的自己傻得像个笑话。
她是他的阿姐,她怎么会伤他呢?
阿姐人很好,可算起来这些年,阿姐同他说过的话,两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小婴也不知疲倦地在幻境之中日复一日得等待阿姐到来。
他又长高了,他给自己变幻了好几套好看规整的衣裳,这些……阿姐统统都没来得及看到。
他有点想她了。
他其实,很想她。
小婴说着说着,脸上的神情不免有些哀伤。
他和姐姐的故事说长不长,如此这般地袒露于人前,这还是第一次。
一下子说出这些故事,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难,这些话仿佛在他的脑海里早已经重复了千万遍。
黎佑心情有些复杂。
与其说是保护小婴,其实不如说这是小婴的阿姐对他的禁锢,是她将小婴囚在这一片黑暗之中。
漫无天日,无际黑暗,小婴竟还能保持如此纯真,实在是难得。
风栖也久久未出声,小婴在卖惨。
一个婴煞鬼竟然如此通晓人性,竟然还会攻心为上,是他小看了这些妖魔。
木垚许暗暗记下了许多信息:小婴在幻境之中无法伤到。小婴的阿姐十分厉害,对小婴有别样的保护之法。
稷临看着那弱小的小婴,他恍若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只是眨眼间就将眼底的情绪收敛起来,他的过去,从不后悔。
黎佑暗自记着方才小婴所提到的第三个愿望,心又往下沉了沉。
既如此,小婴这里也该早日离开了,幻境待着太久,此时也并不知道幻境中的时辰与幻境外的时辰是否一致。
万一枯荣城外万一再生变故,那岂不是难上加难,寻青鸾会更难。
她迅速整理自己的思绪,清了清嗓子道:“小婴,你是否知晓出此幻境的方法?若带我出了幻境,那么你的愿望我会竭力达成。”
小婴微笑地点点头:“小婴知道,但需要你们协同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