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垚许也将自己的推测说出:“师兄,此处应为婴鬼煞,寻常并不可见,但此种阵法我从未见过。而这其中的雾女恐怕只是马前卒,为人刀俎罢了。”
“竟然是婴鬼煞吗。”稷临与身后的莫邪互相对了视线之后,他自然而然地娓娓道来:“婴鬼煞,顾名思义是个小孩,却又不是小孩。它的完整体是婴孩状态,也必定是在此状态下有所执念。那这执念……”
“难道是枯荣城婴鬼怨气所凝聚而成?”
木垚许将这一路的枯荣城景象收入眼中,她喃喃自语道。
“未可知。”稷临淡然说道,似乎对这发生的一切都成竹在胸,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风栖心中有微微异样:“雾女,我们未曾见过,你们在何处得见?”
“就在这街道尽头的食肆之中,随我们来。”黎佑想,既然婴鬼煞将他们几人围困于此,说不定是有求于他们,她提醒道,“雾女至今未曾伤过我两,你们还是谨慎一些。”
说着,黎佑不放心地瞅了一眼没有正形的风栖,风栖被她盯着,自觉身上如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身体一抖:“看我做甚,我听林兄的。林兄一定会保护我的。”
稷临无视风栖的话,摆手走在最前面。
木垚许脸上全是黑线:“师兄,你……算了,你在我身后吧,我保护你。”
风栖飘来一道不轻不重的视线,不情不愿地应声道:“好,那便辛苦师妹了。”
五人于夜雾之中穿行,雾色渐渐淡去,缓缓散开。
青烛食肆的牌匾逐渐铺陈,一一浮现在每个人的眼中,神秘而诡异。
稷临一马当先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是装作娇弱的黎佑,后侧方是莫邪,稍稍落后几步的是风栖,最后面则是持剑的木垚许,缓缓走在身后。
一切如常,却也不常。
甫一迈进食肆的门槛,华灯锦食的青烛客栈瞬间光线变为了墨绿色,泛着妖冶的光,如循循善诱的兽,吞噬一切的恐慌一下子浸满所有人的心。
雾女果然出现,她脚跟未落地,脚步轻轻悬起,如神笔马良的画作一般,似画中仙一般飘到众人面前,如雾迷离,似泡沫一戳即碎。
方才还在堂前端立,下一瞬便出现在了五人面前,黎佑眼睛亮晶晶地,像极了即将捕捉猎物的豹子。
雾女不能言,于是她便挥动衣摆,字浮空出现:“贵客已至,好戏登场。”
只见雾女忽地一下,便踪影全无。
“神神秘秘的,这到底是不是在捉弄我们几人。”风栖满脸不耐烦,下一瞬便恢复了冰冷高洁的模样,“咳咳,师妹林兄,你们可要好好保护好我……和黎妹妹。”
风栖俏皮地眨了眨眼,被众人无视了,他也并不尴尬,反而闲适地对着食肆打量。
“初见我们如临大敌,这下好了,我们则成了亲密无间、背靠背为之作战的同伴。”风栖自知无趣,便自己一人小声嘟嘟囔囔道。
“兄长,我们……”
黎佑是居安思危的性格做派,此时也只想着寻求“庇护”:“兄长,我有些害怕,我们究竟能不能逃出这食肆呢。”
稷临远远地望了过来,眼底古井无波,但却给人一种气定神闲的感觉,让人看了便觉得心安:“嗯。”
不再多言,若不是黎佑一直盯着稷临的反应,恐怕要错过这个简短的“嗯”。
稷临凝眸,提示已来不及,食肆内景象竟然虚幻了一瞬,一个紫雾大洞凭空而出吞噬众人,五人由半空中忽地坠落在地。
“这食肆……”木垚许仔细打量已经变幻的食肆,却已经深深为之着迷而不自知,“哎?师兄,黎姑娘!”
木垚许抬眼寻黎佑等人踪迹,食肆之内并无他人身影,她心中有些微的慌乱。
毕竟是长白门首席女弟子,仅仅位栖风栖之下的木垚许比风栖成熟、稳重得多,她面容俨然,席地而坐。
内功心法自体内运转开来,破迷雾,现昏晓。
黎佑等人的身影也随之出现在木垚许身旁,木垚许发现其他几人或坐或躺皆陷入了入定的状态。
“为何。”木垚许喃喃自问,眼前几人是否皆为虚妄,她并不得知。
“你没有执念。”一道清凌凌、脆生生的孩童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声音碰撞到食肆墙壁而发出微微的回声,显得其人更显高深莫测,似神祇降临,低语如醍醐灌顶般让人心明眼澈。
“其人坦坦荡荡,未曾汲汲营营,也淡泊声名地位,你,不应于此,可以离开。”那孩童故作高深地说道着木垚许,语气无不乏溢美之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