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庭樟：“我运气比较好，开过来的时候刚刚碰到一辆车子离开，赶紧过去把位置占了。”

麦穗笑了笑，没有说话。

“待会儿，还是我送你回去吧？手里拎着东西，又拿着雨伞，坐地铁总是不大方便。”段庭樟试探性地问道。

麦穗并没有过多的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今天已经足够麻烦他了，也不知他那双潮牌泡了水之后还能不能穿。

段庭樟今天开的是一辆路虎。

麦穗坐进副驾之后，实在没忍住问他：“老板，您到底有多少辆车子啊？”

“我个人名下有7辆。”

“一周7天，每天换不同的开啊？”

“你也可以这样理解吧。”

“有钱人的世界就是不一样。谢谢您还愿意跟我这种平民说话。”

“又开始耍贫嘴了。我发现你似乎一点不都惧怕我。”

“我应该惧怕吗？您这么平易近人。”

“多谢啊，你没有说我和蔼可亲。”

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您在大多数时候还是挺好相处的。”

“哦？那少数不好相处的是什么时候？”

麦穗有点不自在地转开脸去：“不好说。”

段庭樟笑了一声：“恕你无罪行了吧？”

“那就多谢陛下隆恩了，”麦穗突然想到自己之前曾经觉得他像一个国王，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没有您这句话，臣万万不敢冒死进谏。那，我可就真要说了？”

“戏还挺多，但说无妨。”段庭樟嘴角含笑，目视前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就比如，您和那个朋友在一起说一些带颜色内容的时候。实在是有损陛下煌煌天威。”

“那个朋友，老黄啊？”

“反正，我碰到的两次都是他。真是，人如其名。”

“第一次，在KTV里，我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说是没说，但……”

但你的手可还放在明皎皎的裸背上呢。

麦穗过了一阵儿又说：“但我知道，你们在外面应酬总是少不了的，要做生意，就得面对这个社会上的一些既定规则。哎，算了，您就当我刚刚讲错了吧。”

“麦穗，逢场作戏的事，我有时候也不得不去做。我现在也只是规则的遵循者而不是制定者，我也有我无法全盘把控的事。”

“我知道，我的这些想法太过理想化了。其实，我心里都明白的。”

明白了现实有太多无可奈何，明白自己想要的，他也根本给不了。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说自己的想法太过理想化，是不是说明她也曾认真考虑过他们之间的问题？

段庭樟的心情忽然有点难言，甜苦掺半。

“我只能尽我所能，不去做那些过分的事情，也不会在这些方面强迫我的下属违背她们的本心，越线去奉献自己，为公司谋利。当然，自愿的除外，有的人还是很有野心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公司谋利那么简单。”

“那明皎皎呢，她之前不也是自愿的吗？后面她还是出局了。”

“如果她最后没有干那件浑事，我说不定真会改变主意，让她留在瑞佳。谢瑶燕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奖她，替她说好话。是她没把握好分寸，越界了。或者说是，精明过了头。”

半路上又开始下雨，雨丝细细密密，窗玻璃上很快有了积水，一条条汇聚在一起往下滴落。

其实，此时的两个人心里都有点烦恼。

段庭樟是觉得彼此之间没什么希望了，麦穗不能接纳这样的自己。以后都尽量将她当作一个普通的下属对待。偏偏他又总是时不时被这个姑娘吸引，还时不时与她偶遇。

又看不得她受一点苦楚。

他已经不再年轻了。

如果他是段靖然那个年纪，也会对一个异性有强烈的执着和爱慕，但现在已经不会了。

放手对他这种人而言，并不是那么难受。

而麦穗也觉得现实的问题就摆在眼前，似乎没有办法解决。也不过是被动地等着时间逐渐淡化两人之间朦胧的情感罢了。

但是段庭樟单手抱起自己淌水而过的时候，她真觉得十分安心，就像获得了一个强大的倚靠一般。

可是，从小接受的教育都告诉她，这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最靠得住的那个。

所以情感与理智总是时不时展开斗争。

汽车第三次停在书苑小区门口。

“去吧，到时候回了家，可以分享一下你们老家过年的传统风俗。”段庭樟开了车门锁。

他这句话也不过就是礼貌性的随口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