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庭樟低声对皎皎说:“听到了没,人家崔总都主动开口了。我那儿叫爸爸没用,要不,你去他那儿试试?”
皎皎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镇定下来。“您可真会开玩笑,来,我敬您一杯。”
段庭樟也笑了,就着她的手饮下了杯中美酒。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最近家里出了不少事情,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将钥匙放进玄关处收纳盒的时候,没来由的,他的脑子里居然想起了今天KTV里面那个顶替同学来充当一天服务生的女学生。
这样的女孩儿,一看就是乖乖女,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还是一身的正气。
这性格和自己曾经暗恋过的一个人很像。
段庭樟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便起身进了浴室,明天早上还要去区上开会。
他的公司而今是区上的纳税大户,区政-府特意邀请他这个法定代表人去参加一个表彰会议。
做生意嘛,跟当官的打交道在所难免。
——
早高峰的4号线上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此刻的麦穗被挤在末尾两节车厢连接处,动弹不得。
导师陈可在校外的工作室受区上邀请,要出席一个表彰大会。但非常不巧的是导师父亲突然病重,她这段时间回老家尽孝去了,并安排了麦穗这个学生去代为参会。
麦穗很是忐忑,但陈可说稿子她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还做了诸多批注,到时候麦穗上台只需要照本宣科即可。并且她也跟区上的熟人打好了招呼,让他们别去为难一个学生。
不知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还是怎么的,麦穗总觉得自己有点不舒服,所以出发的时候,她戴了一个口罩。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不适感却愈发强烈起来。头晕、恶心、乏力、冒冷汗,麦穗强撑着扶住车厢壁才没有倒下去。
在距离目的地只有一站的时候,四周的乘客也下得差不多了,可麦穗再也坚持不住,脚下一软,顺着车壁慢慢滑了下去。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了她,与此同时,耳旁响起一道年轻的声音:“你没事吧?是哪里不舒服吗?”
麦穗只能虚弱地点了点头,她甚至不敢开口说话,她怕自己一张嘴就会哇地一声吐出来。
“我这里有纸巾,”那个青年男子递过来一包手帕纸,“哦,还有这个,你如果想吐可以先吐在这里面。”
他说着又从包里摸出了一只小小的塑料口袋递了过来。
麦穗无言地接过去。
正好这时候列车到站了,车门打开的刹那,麦穗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出去。
她跑到一个角落里,蹲在地上对着那只塑料袋大吐特吐起来。
真的很奇怪,吐完后她就觉得自己神清气爽了,各种不适感也瞬间远离了自己。
麦穗舒了一口气,重新戴好了口罩。
“好点了吗?要不要帮你拨打120?”
背后响起的关怀声让麦穗蓦地一惊,她起身回头,这才看清了面前站着两个男子。
他们个子都挺高,年轻一点的那个,正是方才对她施以援手的好心人。看起来,似乎还有一点点眼熟。
而另一个年长些的,居然就是那个KTV里面软玉温香在怀的什么段总!
这是什么孽缘?
“不用了,不用了,”麦穗连连摆手,“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的帮忙。”隔着口罩,麦穗对青年报以诚挚的微笑,一双杏眼顿时弯成了可爱的月牙。
“走吧,别迟到了。”段庭樟抬腕看了一眼手表,出声提醒道。
他的眉眼英气而疏离,相对身边的同伴,明显少了一些亲和力。
麦穗心想,自己眼下正戴着口罩呢,双方之前又仅有一面之缘,他应该没有认出自己。
青年男子与麦穗道别,跟在段庭樟旁边,从地铁的C口走了出去。
麦穗将那只装着自己呕吐物的塑料口袋扔进垃圾桶的一瞬间,看到上面印着一行字:每天都要开心,开心每一天,后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