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鄙人的荣幸。”段庭樟重新坐正了身子,脸上只有傲娇的神色。“这些都是你们部门那个李巍说的吧?可惜了,你们没见过我二十出头青春正好的模样,走在路上都有人主动问我要联系方式。”
“你现在也还是花儿一样的年纪,娇艳着呢。”麦穗跟他贫嘴。
段庭樟哈哈大笑,又跟她碰杯。
“你知道吗,这个地方,其实最初是我哥带我来的,后来,我又带我侄儿来了这里。我哥,”段庭樟顿了顿,“不管别人怎么看待他,怎么辱骂他指责他,在我心里,他从头至尾都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好哥哥。”
麦穗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逝去的亲人,知道他此刻定然是心酸的。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他是你的亲哥哥,你看待他的角度自然和那些陌生人完全不一样,毕竟,在过去的时间里,存在着独属于你们之间的一些经历。老大,别伤心了。所以你今天,是因为想他了,才来这里的吗?”
段庭樟点了点头。
麦穗看到他的眼尾红了,刚想给他拿纸巾,他已经站了起来。
“我出去抽一支烟。”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段庭樟走了回来,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难过的情绪了。
他坐下来之后,重新开始吃东西,还问麦穗:“你不介意我抽烟吗?很多女同胞都讨厌男人抽烟的,我知道这个。”
“据我所知,抽烟的人往往是为了平复情绪,或者拉拢跟对方之间的距离,尤其社交场合或者生意场上。”麦穗端起酒杯。
段庭樟微笑着跟她碰了。
两人又各自喝了一口梅子酒。
麦穗接着说:“你真想戒烟,根本不用我劝,你若是没那个心思,我说再多也是白说。身体是自己的,爱人先爱己嘛。”
“哎,太理性了,”段庭樟有点受挫地摇头,“我感觉你对我吧,更多的是像一个观察者的态度。”
“是啊,因为我熟知‘越漂亮的花儿越有毒’的道理,我心里害怕呀。”麦穗半真半假地笑着说道。
“今天下楼的时候,你那句话要是真在管我就好了。”段庭樟气哼哼地吃完了一串鱿鱼,他都是用筷子将烤串撸进盘子里,然后再夹着吃。“你真是,心智远比你的年龄成熟。”
麦穗笑盈盈看着面前的男人,此刻她杯子里的酒已经空了。
“老大,心智和年龄实际上并不是呈正比关系吧?你虽然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但我相信,我也有比你优秀的地方。”
“是是是,比如熟练运用各种计算机软件。”段庭樟也笑起来。
“这个不算,”麦穗轻轻摇头,“这个叫术业有专攻,你只是没有学过而已,如果你和我是同专业的,说不定比我弄得好。”
“哦,”段庭樟瞥了她一眼,“那你倒是说说,你身上比我优秀的地方有哪些,让我好好听听,争取取长补短。”
麦穗:“我是说,男女情感这方面,我看得更淡一些,我虽然想以结婚为目的地谈恋爱,却并不认为人一定要谈恋爱。就是说要么不谈,要么就好好谈。而你不一样,你谈过那么多的恋爱,或许,是爱情的滋味实在令人沉醉,也或许,你只是非常渴望被爱而已。”
段庭樟正在夹菜的手一顿,转头来看她:“真新鲜,你自个儿跟张白纸似的,居然来跟我讲些道理。”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完全是另一回事儿。
俗话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可在他们段家却根本不是这样的。
从小,父母、长辈的目光大都聚集在优秀的哥哥身上,虽然他一直都在哥哥的光芒下生活着,但他扪心自问,自己从来都没有记恨过段青松。
一分一秒都没有。
但这并不代表,他不需要关注和关爱。
相反,如麦穗所说,他非常渴望得到别人的爱。
而今网上流行一种说法,叫“学会接受没有人爱你”,可有人爱和没人爱怎么会一样呢?
只是他打心眼里害怕自己将来会成为像父母那样的父母,害怕基因遗传太过强大,害怕成长的环境已经在潜移默化里影响了自己,害怕自己成为不了一名合格的父亲。
所以,他对婚姻一直有种排斥心理。
正因如此,每每交往之前,他都会跟那些女人讲清楚自己现阶段没有结婚的打算,也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结婚要小孩,让她们想好了再说要不要继续。
只可惜,没有一个人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就连谢瑶燕,也在得知他的这些想法之后,默默选择和自己的一个追求者结了婚。
段庭樟不知道,自己的这些念头是否属于心理疾病的范畴。
麦穗并没有像他之前的任何一任女友那般,急切地想要和他建立恋爱关系,虽然段庭樟能够判断出来,她对自己还是有些好感的。
这种认知叫他隐约有点挫败。
是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吗?这一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吃完饭之后,段庭樟结了账,两人各自叫了代驾回家。
第二天,段庭樟想着,自己既然决心想追求人家女孩子,总要有所表示吧,不能一天到晚总停留在嘴巴上,于是这第一步呢,就从俗套的送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