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字号房门口,我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
稳住,费筝。你现在是福生,一个莫得感情的送餐机器。你的任务,就是把饭菜送进去,然后拿了赏钱就走,别的什么都别管,什么都别看。
我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清脆悦耳,但又带着几分慵懒和傲慢的女子声音。
我推门进去,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房间里,一个身穿火红色长裙的少女,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单手支着下巴,看着窗外的街景。她长得极其美艳,眉眼之间带着一股天然的邪气和娇媚,红唇似火,肌肤胜雪,像一朵开在悬崖边的罂粟花。
她就是殷不渡。
“客官,您的酒菜来了。”我把托盘里的菜肴一一摆在桌上。烧鸡、酱肘子、清蒸鲈鱼、还有一盘碧绿的青菜。
殷不渡头也没回,只是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赏你的。下去吧。”
“谢客官赏!”我捡起银子,揣进怀里,美滋滋地转身就要走。
工资到手,准备下班。
然而,就在我走到门口,手刚要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殷不渡又开口了。
“等等。”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吧?还有我的戏份?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依旧低着头:“客官还有什么吩咐?”
殷不渡终于从窗边坐直了身体,她饶有兴致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拿起桌上的一双筷子,在每一盘菜里都轻轻地拨弄了一下。
最后,她停在了那盘清蒸鲈鱼上。
“这鱼,不太新鲜啊。”她用筷子戳了戳鱼肉,淡淡地说道。
我心里一惊。
不会啊,陈伯做生意最是实在,店里的食材,尤其是鱼虾,都是当天从河里现捞的,保证新鲜。
“客官,这鱼是今早刚送来的,绝不会不新鲜的。”我老实地回答。
“哦?”殷不渡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我说它不新鲜,它就不新鲜。怎么,你在质疑我?”
我立刻就明白了。
这位圣女殿下,哪里是嫌鱼不新鲜,她分明是闲得无聊,拿我这个小二寻开心呢。
这种时候,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弯下腰,连连道歉:“客官恕罪!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疏忽了!小的这就给您换一盘去!”
说着,我就要去端那盘鱼。
“不必了。”殷不渡摆了摆手,“换来换去,麻烦。本圣……本姑娘今天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她顿了顿,从腰间的一个精致小瓷瓶里,倒出了一点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在了那盘鱼的上面。
“喏,加点‘调料’,吃起来应该就差不多了。”
我看着那白色的粉末,眼皮直跳。
那玩意儿,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肯定不是胡椒粉或者盐。
这女人,有毒啊!
物理意义上的有毒!
她撒完“调料”,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对我嫣然一笑:“好了,你可以下去了。记住,今天的事,不许跟任何人说。否则……”
她伸出纤纤玉指,对着我的方向,轻轻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小命不保哦。”
“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我吓得点头如捣蒜,然后连滚带爬地逃出了那个房间。
回到楼下,我的后心都湿透了。
这魔教圣女,果然不是个善茬。性格太恶劣了!
我同情那个即将要遭殃的谢知非一秒钟。
然后,就迅速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反正,跟我没关系。我的任务,就是保证那杯加料的茶,能准确无误地送到男主嘴里就行了。
过了一会儿,客栈的门口,走进来一个身穿白衣、背负长剑的年轻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