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曾经光芒万丈的天才小师妹,如今成了一个病秧子。
每天除了躺在玉床上,被青鸾喂各种苦得要命的汤药,就是感受着体内的灵力一点点流逝。金丹后期的修为,已经隐隐有掉回中期的趋势。
这感觉,非常糟糕。就像你银行卡里本来有几百万,结果每天一睁眼,就发现无缘无故少了几千块。虽然剩下的还很多,但那种持续亏损的状态,足以逼疯任何一个守财奴。
更让我心烦的,是洞府外面的那尊“望妻石”。
顾长风,我们的男主角大师兄,自从那天我昏迷后,他就真的在我的洞府外面守着,不走了。
青鸾奉我的命令,出去赶了他几次。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大师兄,我家小姐说了,她要静养,谁也不见。”
“大师兄,天凉了,您回去加件衣裳吧。”
“大师兄,宗门百废待兴,您作为首座弟子,应该以大局为重啊!”
然而,顾长风就像是铁了心一样,油盐不进。他就在我洞府门口不远处的一块大青石上盘膝而坐,每天除了必要的打坐调息,就是怔怔地望着我的洞府大门,眼神里写满了故事,沧桑得能直接去演苦情戏。
他这番“深情守护”的姿态,自然也成了整个青云宗战后重建时期最大的八卦。
现在宗门里流传的版本,已经从当初的“大师兄移情别恋爱上坚韧小白花”,变成了“大师兄幡然悔悟浪子回头奈何天才师妹心已死”。
这叫什么事儿啊!
最开始,还有些同情萧禾的弟子,觉得大师兄这么做对不起萧禾。但很快,这种声音就消失了。因为有人爆出,在宗门遇袭最危急的关头,是云舒师姐不顾生死,破关而出,挽救了宗门。
而那时候,萧禾却和魔尊殷九幽“眉来眼去”……
舆论瞬间反转。我成了“为宗门力挽狂澜的悲情英雄”,而萧禾,则成了“勾结魔头引狼入室的红颜祸水”。
我听着青鸾给我转述的这些八卦,一个头两个大。
谣言害死人啊!我破关而出,明明是为了保住我的温泉和烤鸡!跟宗门荣誉感这种高大上的东西,关系真的不大!
而萧禾,也因此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虽然魔尊退走时,她说的那番话确实有点圣母心,但也算表明了立场。可是在人心惶惶的战后,没人愿意相信一个和魔尊有牵扯的人。
她被隔离审查了。
每天都有执法堂的长老去盘问她和魔尊的关系。她百口莫辩,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魔尊为什么会来找她。据说她好几次都崩溃大哭,修为也因此停滞不前。
顾长风……哦,顾长风在我的洞府门口当门神,压根就没去看过她一眼。
我躺在床上,默默地消化着这些信息,感觉整个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我什么都没干,就宅在家里烤了三年鸡,为什么就把自己宅成了悲情女英雄,把女主宅成了宗门公敌,把男主宅成了痴情男二号?
这剧情,已经不是偏离了,这是直接脱轨,朝着十万八千里的方向狂奔而去,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这天,我正在喝药,一碗黑乎乎、闻着就反胃的药汁。
青鸾在一旁劝道:“小姐,您就见大师兄一面吧。他已经在外面站了七天七夜了,铁打的人也受不了啊。而且,外面现在传得很难听,都说您……都说您心狠……”
“心狠就心狠吧。”我把药碗递给她,面无表情地说,“不见。”
我为什么要见他?见了说什么?讨论他这三年眼瞎的心路历程?还是感谢他把我从天上接住,没让我摔成肉饼?
没意义。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养伤,然后想办法把我体内的魔气给逼出去,恢复我的修为。
感情纠葛这种东西,太消耗能量,不适合我这种病人。
然而,事情总是不遂人愿。
就在我拒绝见顾长风的第二天,一个我意想不到的人,来到了我的洞府外。
是萧禾。
她是被执法堂的弟子押解着来的。她看起来很憔悴,脸色苍白,原本清亮的眼睛也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她指名道姓,要见我。
这个请求很奇怪,但执法堂的长老考虑之后,居然同意了。或许他们觉得,让她来见见我这个“受害者”,能刺激她说出点什么实话。
青鸾进来通报的时候,一脸的为难。
我倒是觉得有点意思。
我也很好奇,这位被剧情大神折腾得够呛的女主角,来找我这个女配,到底想干什么。
“让她进来吧。”我说。
青鸾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出去了。
没过一会儿,萧禾一个人走了进来。她看着我洞府里奢华的陈设,尤其是那个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由灵云组成的懒人沙发半成品,眼神闪烁了一下,有羡慕,也有一丝不甘。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病怏怏地躺在床上的我。
“云舒师姐。”她开口了,声音嘶哑。
“萧师妹,找我有事?”我懒得跟她客套。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开门见山地问:“魔尊……你认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