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的食客们,刚才被地痞流氓那么一闹,早跑了一大半。剩下没跑的,也都是些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江湖人,此刻正抱着膀子,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一幕。
掌柜陈伯吓得脸都白了,连忙从柜台后面跑出去,哆哆嗦嗦地解释:“这位……这位少侠,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悦来客栈开了几十年,靠的就是诚信经营,怎么可能会在茶里下毒害人呢!”
谢知非没有理会他,他只是盯着桌上那碗茶,眼神凝重。
他没有声张,更没有质问店家,而是做出了一个非常专业且谨慎的举动。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银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闪着寒光的银针。
他取出一根最细的银针,轻轻地探入茶水之中。
几秒钟后,他将银针取出。
银针的针尖部分,毫无变化。依旧是亮闪闪的。
这说明,茶里下的,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剧毒或者常见的毒药。普通的验毒方法,根本试不出来。
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还好,“软筋散”比较高级。
然而,谢知非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对他这种名门正派的精英弟子来说,未知的毒,远比已知的毒,要可怕得多。
他没有再纠结于验毒,而是直接将目光,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我心里“咯噔”一声。
完蛋,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壶茶,是谁泡的?水,是从哪里取的?”谢知非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但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陈伯腿一软,差点没跪下,赶紧指着我说:“是……是福生泡的。水……水就是后院井里的水啊!少侠,我们这茶,所有客人都喝的,您看……”
他指了指大堂里其他几桌还在喝茶的客人。
那几桌的江湖汉子,听到这话,也都停下了喝茶的动作,一个个面面相觑。
“小二,这茶里真有毒?”一个虬髯大汉瓮声瓮气地问道。
“没……没有的事!”我赶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这位客官,您肯定是弄错了。这茶要是有毒,怎么大家喝了都没事呢?兴许是……兴许是这茶碗,刚才被那几个流氓碰过了,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我开始疯狂地甩锅。
我这话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那几个流氓刚才闹得那么凶,万一是他们在兵器上淬了毒,不小心碰到了茶碗呢?
然而,谢知非根本不吃我这一套。
“把你的手,伸出来。”他冷冷地命令道。
“啊?”
“我叫你,把手伸出来。”
我没办法,只好战战兢兢地把手伸了过去。
谢知非伸出两根手指,闪电般地搭在了我的手腕脉门上。
一股精纯但冰冷的内力,瞬间探入了我的经脉之中。
我的身体猛地一颤!
完了,我忘了,我这具身体,也是有那么一丢丢内力的!
谢知非的内力在我体内游走了一圈,随即他的脸色就变得更加阴沉了。
“你……也中了毒。”他松开手,下了结论。
我:“???”
什么?我也中毒了?
我什么时候中毒了?我明明一口茶都没喝啊!
“中的毒,应该是一样的。是一种会让内力运转迟滞的软筋药。”谢知非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无比,“现在看来,下毒之人,目标不是我一个,而是整个客栈的江湖人。”
他这番话一出,整个客栈瞬间就炸了锅。
“什么?!我们都中毒了?”
“他娘的!是谁这么歹毒!”
几个脾气火爆的江湖人当场就站了起来,运了运气,随即脸色大变。
“不好!我的内力……真的提不起来了!”
“我的也是!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这下,人证物证俱在了。
事情,彻底闹大了。
我看着眼前这混乱的景象,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这剧情是怎么回事?原著里不是这样的啊!
原著里,殷不渡下的毒,分量很小,只够影响一个人。她怎么会把毒下在整个大茶壶里,把所有人都给放倒了?
她就不怕引起公愤,被人围殴吗?
还是说……
我猛地回头,朝二楼天字号房的方向看去。
楼梯口,不知何时,俏生生地立着一个火红色的身影。
殷不渡抱着双臂,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楼下这出闹剧。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带着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
看到她的表情,我瞬间就明白了。
我被耍了!或者说,我们所有人都被耍了!
殷不渡这个魔女,她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谢知非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