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千岁提着敲门鬼去了圣所负一楼。

沉重的画满奇怪符文的金属铁门缓缓打开，一指厚的门板足以承受发狂犀牛的撞击。

姜千岁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她回头看了眼杵在楼梯口、不知道该不该跟过来的乔颖欢：“关门跟上。”

乔颖欢闻言，肉眼可见的高兴起来：“是！”然后关上门，三步并两步追了上来。

她抱着怀里看了一半的百科全书，亦步亦趋地跟在姜千岁身后，好奇地左右张望。

这是她第一次进收容区。

二级圣所的地下区域只有一个功能——收容。

青江市负一楼的层高有足足4米，里面关押着各种各样的诡异生物，和各种具有特殊功能但难以驯服的诡器。

乔颖欢默不作声地跟在姜千岁后面，在经过一个圆柱形水族箱时，她猛地顿住脚步。

高达四米，连接天地的水族箱里安静地竖着一条雄性人鱼。

他闭着眼，身上插满了各种输液管。白色长发散落在水里，呈半透明状，透出漂亮的光泽。鱼尾则是由深至浅的渐变蓝，透亮的鳞片宛如。

乔颖欢小声惊呼：“人鱼！这里居然有人鱼！”

她激动地定在水族箱前，仰头打量面前2米多米高的雄性人鱼。

姜千岁也停下脚步，语气平淡：“很稀奇？”

她住进圣所的第二天，就把地下室的收容区逛了个遍。那时她也曾站在水族箱前，细细观摩过这条半死不活的人鱼。

它不同于童话，美丽之外还多了几分狰狞。耳背后面长着一排可怕的鲨鱼鳃，细长尖锐的指甲能轻易刺穿人类的脑袋，上半身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透明的鳞片。

这条人鱼上次还曾冲着姜千岁龇牙，但在姜千岁冷着脸拔出雪刀后，这家伙很有眼力见地收起了獠牙。

再之后，它便因虚弱陷入了休眠。

“嗯！”乔颖欢用力点头，“这种生物躲在深海，很少和人类发生接触，抓起来也特别困难！30年了，全驱魔师协会也只抓到3条！”

她顿了顿，不好意思地朝姜千岁笑笑，恭敬道：“不过对疏云大人来说，区区人鱼，肯定没什么好稀奇的。”

“……”姜千岁垂下眼眸。

那倒也没有。

她还是挺稀奇的。

只不过她以为【人鱼】这种在故事里烂大街的生物，在这边的世界会很常见。

姜千岁沉默不语，睨了眼虚弱的人鱼，转身继续往里走。

乔颖欢则跟在姜千岁后面，东看西看，不时低呼出声，最后发出感叹：“不愧是一线城市的圣所，居然收容了这么多东西。”

在经过一处空置的方形玻璃罩时，乔颖欢猛地顿住脚步。

方形玻璃罩外面用浸泡过的黑色粗线绕了好几圈，上面贴满符咒，黄底红字如同流淌的血，很是煞人。

就连玻璃罩上都用篆体小字写着镇压净化的符文，一路写到地板，处处透露着不详。

乔颖欢听别人说过这个法阵，是专门用来镇压净化雪刀的。

但百闻不如一见。

她盯着眼前恨不得把“危险勿近”写在脸上的阵法，对雪刀的危险性又有了几分理解。

“……疏云大人，这就是原本用来镇压雪刀的法阵吗？”乔颖欢斟酌着语气，目光死死黏在法阵上。

姜千岁点头，瞥了眼玻璃罩，低声催促：“跟上。”

“是！”乔颖欢连忙应声，又看了眼玻璃罩，才小跑着跟上。她望着姜千岁从容不迫的背影，心底的崇拜愈发浓烈。

但一想到今晚的任务，她又蔫了下去，笑不出来。

姜千岁提着敲门鬼，挑挑拣拣，从收容区找了个方形的防弹玻璃缸，把它塞了进去。

“疏云大人，您怎么把它给带回来了？”乔颖欢边问边往玻璃缸里倒圣水。

姜千岁抱臂倚在墙边：“你不好奇敲门鬼的成因？”

“好奇。”

“我联络了协会，他们会负责搞清楚这其中的缘由。”

乔颖欢连连点头，继续手上的工作。她沉默了几秒，突然好奇：“那要是他们也搞不定呢？”

“废物。”姜千岁冷冷评价。

“……”乔颖欢震惊地瞪大眼镜。

她张了张嘴想为协会辩解几句，可一想到疏云的实力，又觉得无力反驳，最终只能悻悻地低下头，老老实实往玻璃缸灌圣水。

姜千岁拔出插在敲门鬼身体里的雪刀时，雪刀似有心跳般震了两下，缓缓吸收掉停留在表面的黑色黏液。

下一瞬，雪刀化作一阵雪白的粒子，消散不见。

姜千岁瞥了眼乔颖欢脸上毫不掩饰的崇拜，眉头微蹙。

她太蠢了，完全是个书呆子。有点心眼，但不多。多数时候，姜千岁一眼就能看穿她的想法。

驱魔人协会怎么会派这样一个人来试探她底细？

难道是怕来的人太精明，反而会弄巧成拙，所以干脆派个缺心眼的新人过来？又或者乔颖欢只是在装傻，以此降低她的警戒心？

姜千岁决定见招拆招，她盯着乔颖欢封好玻璃缸，带她一起离开了地下收容区。

她们出来时，满地的瑜伽垫和被褥已经零零散散收走了一半。

“今天你可以休息。”姜千岁说完就准备回房间休息，分别时，她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手机震动地嗡嗡声。

乔颖欢自然也听到了，她握着手机，在看清来电人名字后，脸上瞬间褪去笑意。

姜千岁瞥了眼手机屏幕上的[爸爸]二字，垂下视线，转身进了疏云的301室。

折腾了两天，姜千岁有些累了。敲门鬼倒是没给她带去太多麻烦，但整晚没睡，她现在急需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