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作思考,从口袋里摸出事先准备好的面具,又扯过一块黑布裹住头身,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线。
此刻,她的身份不再是姜千岁,而是疏云——那个被她吹成S级、不存在的师父。
轰隆隆。
惊雷炸响,疏云推开圣所大门的瞬间,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雨幕,落在她身后。
照亮姜千岁挺拔的轮廓,也照亮她手中拎着的头颅。
圣所内一片死寂,只有姜千岁清脆的脚步声。
她走过的地方,人群如潮水般主动后退,让出一条笔直的通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紧紧追随着她,带着敬畏与惶恐,一言不发。
青江市圣所的构造像博物馆,一楼中间是开阔的空地,正前方是能并排容纳十人的宽敞阶梯。
疏云独自一人顺着楼梯往上走。
落针可闻的圣所里,只有疏云的脚步声在回荡,越来越响,越来越沉。
她站到最高处,转身面向下方向她寻求庇护的所有人。
轰隆隆。
又是一声惊雷。
豆大的雨砸在窗户上,噼啪作响。狂风撞开一扇窗,从姜千岁身后灌进来,扯着她的披风,猎猎作响。
没人敢用力呼吸,整个圣所只剩下风雨的呼啸,和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唰。
姜千岁猛地提起手中的脑袋,声音清冷,却穿透了风雨,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结束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
两秒。
第三秒,一声欢呼冲破沉默,瞬间激起千层浪。
口哨声、哭泣声、掌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齐刷刷地高喊:“疏云大人!疏云大人!”
欢呼声中,姜千岁隐藏住紧张的情绪,提着怪物脑袋的手忍不住小幅度颤抖,情绪却比她想象得要更冷静。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喘着粗气喊:“对不起我来晚了。”
是真正被派来支援的驱魔师。
他看到阶梯上戴着面具的姜千岁,又看到她手中的雪刀,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随手拽住旁边欢呼雀跃的人,问出了事情经过,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他盯着台阶最上方的姜千岁,又看了眼传说中侵蚀性极强的刀,沉默良久,才喃喃自语:“……居然没被雪刀侵蚀。”
说完,他没再多问一个字,转身匆匆离去。
三天后,驱魔师协会的人来了。
那人围着疏云转了三圈,捏着下巴探究道:“你握着雪刀,真没觉得身体不适?比如头晕、烦躁、想伤人?”
“没有。”姜千岁顶着疏云的壳子,面无表情地回答,心里却在打鼓。
她连被侵蚀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真的?”那人显然不信,探究地盯着姜千岁雪刀,朝她伸出手。
姜千岁眉头一皱,干脆把刀递过去。那人却吓得连连摆手,躲瘟神般后退好几步:“别别别,我就是个A级,我可扛不住雪刀的侵蚀。”
“我能通过把脉测试侵蚀值,你把刀放下,咱们好话好好说。”
哦。
原来不是想要刀,是想要她的手。
姜千岁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那人检测过姜千岁身上的侵蚀值,又扒开她的眼皮用手电筒晃了晃,最终叹服:“……居然真的一点侵蚀痕迹都没有,这就是世间仅有的S级的实力吗?”
姜千岁抬了抬眼皮,没有吭声,心里却咯噔一下。
坏了,她不小心装过头了。
“对了,”那人突然想起什么,“能把面具摘下来吗?我们要登记照片。”
“不行。”姜千岁硬着头皮拒绝,声音依旧清冷。
本以为会经过一番扯皮,结果那人只是愣了愣,随即笑道:“行吧,不摘就不摘,谁让你是S级呢,任性点应该的。”
姜千岁:“……”
这人好打发到让她咂舌。
姜千岁本以为,协会会立刻派人深入调查,她甚至通宵了两晚上思考对策。
可没想到,他们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但这也是迫不得已。
各个城市灾难不断,驱魔师协会都忙到冒烟,他们只能拖着、耗着,甚至不得不屡次拜托疏云出手。
直到半年后的今天,驱魔师协会才得以抽空,发来一条措辞委婉的短信,说要派人过来学习。
越野车已经稳稳驶入圣所前广场,雨还在下,模糊整个世界。
姜千岁推开车门,刚迈出一步,就顿住了。
雨幕里,圣所的屋檐下,站着一个裹着浅色羊毛毯的女人。她身姿挺拔,目光直直地落在姜千岁身上,显然已经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