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海走后家里陷入诡异的沉默中,顾青裴追着妈妈想问出更多东西,可何倩却不想在事情尘埃落定前让儿子跟着担惊受怕,只是敷衍几句就揭过去再不肯开口,为此顾青裴心中很不安宁。
顾青裴早上吃完饭就要去上幼儿园了,男孩出门前还抱着何倩的脖子跟妈妈说了不少话,让何倩不要害怕,说自己会保护好她,又叫何倩出门穿好衣服,温热的小手放在何倩背上拍了又拍,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仿佛一夜之间真的变成了能够为父母遮风挡雨的男子汉,何倩心里一阵熨帖,瞥到儿子衣服上印的卡通贴画又有些好笑,嘴上应着“是啊,没有青裴提醒妈妈今天肯定就感冒了”,眉头稍稍舒展。
顾海到四川后直奔医院,老爷子已经基本脱离了生命危险,医生做出的诊断是因为冠状动脉堵塞造成的心肌缺血,暂时用药保住了生命,但是后续还需要及时进行心脏搭桥手术。顾海看到父亲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握着老爷子粗糙枯槁的大手,心里十分愧疚,后悔平时没有陪在父亲身边,下决心一定要给父亲用最好的手术方案。
筹钱的事情提上了日程,手术费用大概需要十几万,顾海很快给何倩打来电话,把基本情况讲清楚后两人开始商量钱的问题,两夫妻工作几年存了一些积蓄,除了平时的生活支出以外,何倩一直都有两个长期储蓄账户,一个是为以后退休准备的养老账户,另外一笔是专门给顾青裴存的教育基金,现在突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何倩只好将两个账户里的钱都提前取出来用于手术费用。她心里有些别扭,原本教育基金里的钱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留给顾青裴的,人命关天拿出来应急也无可厚非,只是多少还是对儿子有些愧疚。顾海心里也清楚,只好用“我们以后给儿子补上”诸如此类的话来安慰妻子。
可让顾海没想到的是,翻遍了两人手里的银行账户和存折,也只能凑出来不到八万,想要做手术还需要另外借钱,他这才意识到家里的抗风险能力竟然这么薄弱,此时也不是发感慨的时候,两人马不停蹄的四处筹钱,低三下四的求人碰了一鼻子灰,万幸的是终于在手术前凑齐了费用。
心脏搭桥顺利完成,顾海在医院照顾了父亲一周后,医院的住院费用就再也承担不起了,只好将老人接到家里静养,何倩母子在京城相依为命,为了能尽早还上家里的欠债,何倩每天除了接送儿子上下学、按时上班,晚上还出去做兼职,每天累的栽到枕头上就能睡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何倩的情绪变得不稳定起来,身体的疲累与精神上的压力将她折磨的身心俱疲,但她不敢让孩子看出来,每天在顾青裴面前装着开心的样子。这天早上她终于忍不住了,一个人躲在大卧室给顾海打电话,而顾青裴一大早爬起来上厕所经过卧室正好听到。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何倩声音带着些哑、语气不悦的开门见山。
“老婆,我爸这边情况还不是很稳定,需要我再待一段时间。”顾海有些为难的回答。